我眯了一下眼。
微信图标右上角挂着三条未读——小
发的。
最上面那条只有一个狗
表
包，中间是一张
莓蛋糕照片配文“明天我要吃这个庆祝??”，最下面才是一行字：
【怎么样，坦白了吗？顺利吗？顺利的话明天我要吃喜糖。】
时间是十一点四十。现在已经是凌晨快两点了。
我侧躺着，一只手握着手机，另一只手还搭在杨辉搭在我肚子上的手背上，拇指无意识地摸着他食指关节外侧的汗毛。
小这个损友——教我用真真假假版本试探他接受度的是她，刚才在我坦白前发消息说加油的也是她，现在半夜还不睡等结果的还是她。
大学四年她就是这样，我的每一件事她都比我还上心，从社团面试到谈恋到结婚到现在的ntr坦白局，她永远是最先知道的那一个。
我打好字，大拇指在虚拟键盘上很快地敲了三行：
【被反过来教育了。他说下次别趁他睡着。??】
点击发送。消息气泡弹出去后状态秒变已读——小果然还在线。她那边显示正在输
中，省略号闪了两下，消息噼里啪啦弹出来：
【我就说吧！他知道了一定会接受的。嘻嘻。那杰克下个月出差回来，你准备好没？】
后面紧跟着一个挤眼睛的狡猾笑脸。
我握着手机仰面躺在床上。
天花板电致变色玻璃设置成磨砂白模式，梳妆台灯带打上去后在穹顶中央形成一圈极柔的暖白漫反
光晕。
身旁杨辉的呼吸已经从平稳的鼻息变成更沉的腹部呼吸节奏——他已经睡着了，搭在我肚子上的手指松开了。
我左手从被子下摸到他手背，指腹贴在他食指关节上，感觉他的体温在指腹下匀称地温暖着。
我看着天花板想了想。手机屏幕的冷白光在瞳孔里缩成一点，键盘被调成夜间模式，大拇指在九宫格上慢慢打了两行字：
【等他回来再说。我得先消化一下今晚。晚安损友。】
锁屏。
屏幕暗下去的那一瞬，主卧重新沉只有梳妆台灯带一圈暖黄色的微光里。
我把手机放在床柜上，屏幕朝下，金属边框和木床柜接触时发出一声极轻的叩响。
楼下客厅里，壁炉仿真火焰还在静静地跳着。
阿鸳在打扫战场时大概没关——那些暖金色光带在空无一
的会客厅里孤独地明灭，打在
红色绒毯上，毯子的一角从沙发座垫滑落一半垂在地毯上，另一半搭在茶几边缘，在火光照到的位置泛着羊绒特有的哑光质感。
红酒瓶还剩小半瓶，赤霞珠
面在瓶身下部三分之一位置，软木塞被随手搁在茶几上，旁边是被阿鸳找到的那枚脚链铃铛和崩断的卡扣。
窗帘上阿鸳把铃铛挂在挂钩上——叮铃一声是在她挂上去的时候响的，现在安静了。
窗外小雨已经停了。
夏初的夜空在魔都永不熄灭的城市灯光下泛着暗橙色的微光，云层还没有完全散，但云缝间已经隐约能看到一两颗极暗淡的星子。
银杏叶上最后一滴雨水聚在叶尖，被凌晨的微风轻推了一下，坠下去打在楼下雨棚上。
然后微风从二楼阳台纱帘没完全闭合的那条缝里溜进来，吹动了窗帘上挂着的铃铛。
叮铃。
叮铃。
叮铃。
叮铃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