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绕过柱子，从一楼的门
走了进去。
藏书楼内部采光很好，二楼的窗户全部敞开着，阳光从上方斜
下来。
一楼的空间被十几排木质书架占满了，书架从地面一直到天花板，每排之间留了两
并行的过道。
柳平走进第一排书架之间的过道，目光扫过两侧的架子。
全是纸质书册。
有的是线装本，有的是蝴蝶装，有的只是一叠散页用棉线扎在一起。更多
彩
装帧大小不一，纸张的颜色
浅也不同，有些纸页已经泛黄发脆，有些还很新。
但无一例外，全是纸质的。
柳平从小在魔教长大，见惯了灵力玉简。
在修仙界，凡是有价值的功法、秘术、丹方、阵图，一概以玉简存储。
玉简灵力灌注后可以直接将信息传
识海，读取速度快，存储量大，且不会腐朽损坏。
纸质书册在修士圈子里几乎绝迹了，只有凡的书院里还在用。
可这座藏书楼里一枚玉简都找不到。
他沿着书架走了一圈，看了看书脊上的字。
《灵力现象学》、《物质本源论》、《天地元气循环》、《经脉与灵力流转》、《丹田构成之辨》、《五行生克之外》、《论灵识的边界》……每一本的名字都和修炼有关，但写法和他以前接触过的那些功法典籍完全不同。
魔教的典籍讲究的是\''''怎么做\''''，告诉修士运气行功的步骤和路线。
而这些书的名字看起来更像是在讨论\''''为什么\''''。
柳平从书架上抽出了那本《灵力现象学》。
书不厚，大约两百页出
，封面是一张灰蓝色的硬纸板，上面用墨笔手写了书名，字迹端正清秀。
他翻开第一页，纸张的质地比凡书院用的宣纸要厚实得多，触感温润，不像是普通的纸。
第一章的标题是\''''灵力的基础
质\''''。
开篇第一段写道：“灵力非气非
非固，不可以三态论之。灵力之本质，为天地间万物的一种底层振动。修士所谓\''''吸纳灵气\''''，实则是令自身经脉以特定频率振动，与天地间的底层振动产生共鸣，从而引导这种振动在体内汇聚增强。练气期修士所感知到的\''''灵气\''''，并非一种物质在流动，而是一种共振在传播。”
柳平看了两遍这段话。他皱起了眉。
魔教里教他的说法是灵气是天地间一种无形的纯之气，修士通过经脉吸纳体，汇聚于丹田，凝练为灵力。
这个解释简单直接，也是玄元界绝大多数宗门的共识。
但眼前这本书说灵力不是\''''气\''''，而是\''''振动\''''。
他继续往下看。
第二段写道：“修士之间实力差距的本质，并非\''''灵力量的多寡\''''这一层面可以解释。练气期与筑基期的差距，在于振动频率的跃迁。当共振频率突
某个临界值，修士对天地底层振动的感知和
控方式会发生质变，此即\''''筑基\''''。金丹则是第二次质变。至于星云尊者——”
这一行写到一半，后面的内容被用墨线划掉了，划得很重，完全看不出原来写了什么。
柳平盯着那道墨线看了几息，没有纠结，翻到了下一页继续读。
邓青书从景池出来的时候两条腿是软的。
他扶着走廊的立柱站了一会儿，脑子里一片浆糊，眼前的景物都在轻微地晃。
宫
上官蝶衣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走廊尽，朝他微微欠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邓青书吸一气，扶着墙一步一步往甘泉宫外走。
夜风从宫墙外灌进来，凉飕飕地打在他脸上，他的意识才稍微清醒了一些，但身体还是飘的，脚步虚浮，整个像是踩在云上。
他就这么浑浑噩噩地穿过了甘泉宫的几重院落，出了宫门，沿着那条通往外院的石板路走回了自己的府邸。
景池那边，柳眉已经从巨石上起身了。
一名宫捧着叠好的衣裙候在池边的屏风后面，柳眉接过来，不紧不慢地穿戴整齐。
一身紫色的宽松连身长裙套在她丰满的身体上，领下一段雪白
颈，乌黑的湿发用一根木簪随意绾在脑后，几缕散落的发丝贴在颈侧。
脚上蹬了一双紫色的软底绣花鞋，鞋底有三公分的坡跟，踩在池边的白玉石地面上发出轻柔的\''''嗒嗒\''''声。
“去把陈叫来。”她开吩咐，声音平淡，和方才在邓青书身下发出的那些甜腻
叫判若两。
宫应声退下。
不过半盏茶的工夫，一道黑色的影出现在了景池外的回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