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层极细微极隐蔽的变化。
这变化不是任何乐谱上能标注出来的——不是在音高上,不是在节奏上,不是在音量上,而是在每一个音的尾韵里,在她指尖按压琴弦时的颤音频率上。
下山前的颤音是均匀平滑的,指尖在琴弦上以固定频率做正弦波动,琴声尾韵像月光洒在水面上一样纯净;现在她的颤音不再均匀平滑,指尖在琴弦上做的不再是标准的正弦波,而是夹杂着不规则的微小抖动的复合波——那抖动来自于她指尖肌
的记忆,来自于被男
们握住手腕按在
席上时手指不由自主的抽搐,来自于被
到高
时双手抠进
缝隙里的痉挛,来自于骑在男
身上起伏时掌心撑着他们胸
的颤抖。
小青提着新烧的热水从灶房里出来,走到泉池边时,小姐的琴声正好飘进她的耳朵。
她站住了,手里的热水壶壶嘴微微倾斜差点洒出来。
她听着小姐的琴声,忽然觉得小姐这三个月在山下一定吃了很多苦。
虽然小姐什么都没说,虽然小姐还是那副清冷的样子,虽然小姐的琴声还是和以前一样好听——不,比以前更好听了。
以前的琴声像是从月亮上飘下来的,
净得没有一丝
间的杂音;现在的琴声像是月亮上飘下来以后在
间走了一遭,沾了凡尘,反而更动
了。
她端着热水壶站在花园里听了很久,直到琴声停止,才回过神来,壶里的水已经凉了大半。
小蓝在琴室外面也听到了。
她正蹲在花园里浇那几株昙花,水瓢舀起灵泉水洒在叶片上,水珠从叶尖滚下来滴在泥土里。
小姐的琴声从琴室里传出来时,她浇水的手忽然停住了,水瓢悬在半空中,从瓢沿滴下来的水珠落在脚背上。
她听得很仔细——不是用耳朵听,是凭她照顾小姐十年的经验听。
小姐弹琴时的呼吸频率,小姐指尖落在琴弦上的力度,小姐弹到高音时眉心会不自觉地轻皱一下,弹到低音时肩胛骨会微微舒展——这些细节,除了小姐自己,大概只有她知道。
但今天她发现了一个新的细节:小姐的腰在随着琴曲的节拍轻轻晃动。
不是弹琴时该有的那种正襟危坐的晃动,是另一种——从盆骨开始的、比琴曲的节拍稍快一点的前后摆动,和琴曲本身的节奏没有任何关系。
她从未见过小姐在弹琴时这样晃过腰。
她知道这大概也和小姐下山这三个月有关。
她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事,但她能猜到。
她把水瓢重新舀满水,继续浇花。
琴室里,萧曦月闭着眼,手指在琴弦上游走。
曲终时她的指尖在最后一根弦上停了下来,琴弦的余音在琴室里回旋了片刻才慢慢消散。
她睁开眼,把琴重新收回识海。
然后她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扇,山风裹挟着灵泉的水汽和灵植园里花
的清苦味扑面而来,吹得她额前的碎发轻轻飘动。
晨雾已经完全散了,仙云峰顶的广场上,弟子们已经散了,只有几个杂役拿着扫帚在清扫青石地面上的落叶。
青铜香炉里的香灰被阵灵记录下灵力波动的痕迹后,又恢复了往
的沉寂,香灰上那些波纹边缘的金光已经褪去,只剩下普通的灰白色。
她回到琴案前,低
看着琴案上那几道细微的划痕——那是她十年前刚
山时不小心用指甲在案面上划出来的,当时小青心疼得不得了,说这张琴案是夫
专门为小姐定做的,灵杉木的,值好多灵玉。
她安慰小青说划痕浅浅的,不影响弹琴。
现在这划痕还在,十年了,灵杉木的纹理油亮如初,划痕边缘被岁月磨得圆润。
她伸手摸了摸那几道划痕,然后转身走出琴室。
花园里,小青正把凉了的热水倒掉重新去烧,小蓝正把浇完花的水瓢搁在石台上。
那几只水灵兔从
丛里钻出来,围着小蓝的脚边转,竖着耳朵等她喂食。
小蓝从兜里摸出几片晒
的灵
叶,弯下腰喂给它们。
兔子们争先恐后地凑过来,鼻翼翕动着咬住
叶,几片
叶掉在地上,被最小那只兔子眼疾
快地抢走了。
小蓝轻轻笑了。
萧曦月站在琴室门
看着这一切,山风吹过她的裙摆,吹过花园里合拢了花瓣的昙花,吹过灵泉水面上打旋的海棠花瓣,也吹过她额角那一小片还未完全消退的幻术——那片幻术正以极微弱的灵光轻轻闪烁,是永固术阵在持续运转时周期
释放冗余灵力,每闪烁一次,就把她身上那些不可见
的痕迹重新遮掩一遍。
她站了片刻,然后转身走回琴室。
她的腰肢在转身时又不自觉地轻轻晃了一下——这一次她感觉到了,低
看了看自己的腰,眉心极细微地蹙了一下,然后恢复了平静。
她把琴室的门轻轻关上,门框上那串风铃被门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