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她把音量拧到最低一格，把耳朵凑到收音机的喇叭
上去听。
她也没有调到更大。
她不想让自己的声音在这栋房子里成为又一个被注意到的变量。
晚饭的时候爸坐在饭桌边。
菜已经摆好了，一碟炒青菜，一碗蒸蛋，一碟腊
炒蒜苗，一盆番茄蛋汤。
妈从厨房端出最后一碗米饭，放在爸面前。
她坐下。
五个
都在。
爸夹了一筷子菜。嚼了。咽了。放下筷子。
“如筠。”
“嗯。”
“你那条裙子在哪里买的。”
妈的筷子停了一下。
她夹着的那根青菜悬在半空中，油滴在桌面上，洇开一个小圆点。
不是因为裙子。
是因为他问的方式。
他以前从不问这些。
他现在问的每一个问题都是在摸墙——摸这栋房子还有哪一块砖是实的。
“商场。”她的声音稳住了。
“哪家商场。”
“市中心的。”
“和
儿一起去的？”
“嗯。”
爸没有继续问。他重新拿起筷子夹了一筷菜。嚼。咽。他嚼东西的时候眼睛没有看妈，看着自己碗里的饭。
妈把那根青菜送进嘴里。
嚼。
咽。
她的动作比平时慢了半拍。
筷子放下来。失效发送任意邮件到 }ltx^sba@gmail.com 获取最新地址
手放到桌下的膝盖上——我看到她把手按在小腹上。
从早晨开始那里就有一种奇怪的坠感。
一种更
的——什么东西在肚子最底下沉甸甸地坠着。
她没有告诉任何。
她只是在黑暗的厨房里、在没的走廊里、在爸把目光移开的这一秒——把手放在那个位置。
确认一下那个坠感还在。
姐在旁边夹了一筷蒸蛋。
她把蒸蛋放进自己碗里，用筷子拨开，一小块一小块地拨，没有马上吃。
外婆低
喝汤，勺子碰到碗沿发出极轻的一声脆响。
那声音在安静的饭桌上像一颗石子落进水面。
没有说话。
汤的热气在桌子上方升起来，五碗汤的热气汇在一起，在半空中扭成一根看不见的绳子。
外婆又喝了一。勺子和碗沿又碰了一下。这一次声音小一些，她用嘴唇包住了勺沿。她在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妈又夹了一筷菜。
她夹菜的时候手腕转了一下，那个转腕的动作里有一种以前没有的柔软。
她以前夹菜手腕是僵的，骨硬邦邦地转过来。
现在她的手腕像一根柳条，轻巧地一翻，菜就夹起来了。
爸的目光落在她的手腕上。
他看了。
他没有问。
他低继续吃饭。
姐终于把那块拨碎的蒸蛋吃了。她把碗端起来，喝了一汤。喝汤的时候她垂着眼，睫毛在灯光下投了一小片
影。
饭桌上只有咀嚼的声音。
五个咀嚼的声音节奏不一样，爸的咀嚼慢而重，妈的咀嚼快而轻，姐的咀嚼几乎没有声音，外婆的咀嚼带着老特有的拖沓，含着，磨着，半天咽不下去。
这些声音混在一起，像一首没有指挥的曲子。
爸低扒饭。
他的筷子在碗里戳了一下，没夹起任何东西。
饭粒从筷子之间滑回碗里。
他把筷子放在碗上。
坐了一会儿。
然后拿起筷子又放下了。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老顾。”他自言自语。声音低到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没有接他的话。没有听到。他把筷子从碗里抽出来，夹了一块。嚼了。咽了。然后他放下了筷子。
爸放下碗。“我吃好了。”
他站起来。走到客厅。打开电视。新闻联播的声音填满了房子。
电视声音很大。
比以前大。
他以前看电视音量只开到十二。
现在开到二十。
妈在厨房洗碗，水流的声音和电视的声音叠在一起。
她低洗碗的时候肩膀绷得很紧，像在等什么，等一个还没有到来的问题。
我等了很久。
但爸没有再问。
他坐在沙发上，电视的光在他脸上跳动。
他的表
在新闻画面的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