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中不断地变亮又变暗。
妈坐在饭桌边。筷子还在手里。她夹了一根菜。嚼。咽。手没有抖。但她的肩膀,在没有
看到的角度,沉了一线。
那天晚上他上楼很早。平时他会在客厅坐到九点。今天七点半就上去了。
我听到他上楼的声音。脚步比平时慢。每上一级台阶都像在想什么。
然后楼上安静了。
妈在厨房洗碗。
水龙
开着。
她洗了很久。
洗完了碗,把灶台擦了三遍,把抹布拧
搭好,把厨房的灯关了。
她站在黑暗的厨房里,没有马上走出来。
我站在走廊上。她走出厨房的时候看到我。她没有说话。她从我旁边走过去,肩膀擦过我的手臂。她的脚步很轻。她上楼了。
十月的夜。桂花香从窗缝渗进来。
我在走廊站了很久。
楼上没有声音。
三间房都安静了。
凌晨两点。
走廊里有一声响——床板。
一个
的重量从床上移开了。
脚步声。
爸的房间。
门开了。
他的脚步在走廊里走得很慢。
一步。
停。
再一步。
经过我的门的时候顿了一拍。
我听到他的呼吸——不平稳。
他的影子从门缝下面漏进来。
站了几秒。
然后走了。
他停在妈的门
。
门缝下面没有光。
他站在那里。
很久。
没有敲门。
没有推。
只是站着。
然后他的脚步继续往前——姐的门。
又停了一下。
然后他回去了。
走廊重新安静。
但他的脚步声停过的地方,空气还紧着。
他闻到了什么——直觉。
一个男
和两个
在同一栋房子里住了三个月,突然发现自己是多余的。
我在走廊里没有动。
桂花香从窗缝渗进来,冷的风从同一道缝隙里钻进来,吹在我站了太久而变得冰凉的小腿上。
我听着楼上,没有脚步声,没有咳嗽声,没有翻身时床板发出的声响。
好像楼上没有
。
但那三个
都在。
爸躺在妈旁边的床上。
他不知道身边的
身体里流淌着什么。
外婆在她的房间里睡着,她的骨骼在沉睡中继续生长。
姐在她的房间里也睡着,她的皮肤在黑暗中继续变化。
而我在楼下站着,站着,像这栋房子的地基里埋着的一个不能说的秘密。
我转身走回房间。
躺在床上。
天花板上有路灯透过窗帘照进来的光晕。
我闭上眼睛的时候听到自己的心跳,咚咚的,不急不慢的。
它也在变化吗。
我的心跳。
我在变年轻吗。
我摸自己的脸。
下颚线的弧度好像也比几个月前清楚了。
我每天往她们的粥里加东西,偶尔换成汤,偶尔换成牛
,但在这个过程中,我自己也在被改变。
三个
加我一个。
四个
的秘密。
这栋房子的墙壁撑得住吗。
第二天早上我在厨房里看到了妈。
她在切菜。
刀落在案板上,笃笃笃的,节奏稳了。
她听到我进来,没有转
。
但她的后背告诉我她知道我站在那里。
她正在切一棵大白菜。
菜刀落下,切开菜帮,发出清脆的断裂声。
她的手腕比以前灵活了,以前她的手腕僵的,切菜的时候整个前臂一起动。
现在她的手腕有了弧度,刀落下去的时候带着一个轻巧的惯
。
她切完一棵菜用了不到两分钟。
她把切好的菜收到盆里,打开水龙
冲洗。
水流的声音在安静的厨房里很响。
我站在她身后没有说话。她冲洗完关了水龙
。甩了甩手上的水。然后她说了一句,没有转
,“他今天又请了一天假。”
我应了一声。
她沉默了一会儿。窗外的光从侧面照进来,照在她湿漉漉的手指上。
“我今天不做饭了。”她说。“你带外婆出去吃。我跟他谈。”
她转身看着我。她的眼神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