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风里摇晃,叶子哗啦啦地响。
窗帘边缘的天光开始变色——从纯黑变成
灰,再变成青灰,再变成即将
晓的那种淡蓝。
他听见一楼有动静。
很轻。
赤脚踩在厨房地砖上的声响。
然后冰箱门被拉开又关上。
然后楼梯上传来很轻很轻的脚步声——轻到像是刻意控制着脚掌落在木板上的每一个角度。
脚步声走到二楼,在陈琳房间门
停了一下。
门缝下面透进去的台灯光早就关了,里面一片黑暗。
脚步声停了大概三秒,然后继续往三楼去了。
陈小雨。
陈锐闭上眼睛。
他知道她听见了。
就像昨天陈琳听见他和妈妈一样,现在陈小雨也听见了他和陈琳。
这栋房子里的声音是关不住的。
空心砖墙、木质地板、楼梯井的空气传导——每个
发出的每一声呻吟、每一声床垫弹簧的咯吱、每一次高
时的尖叫,都会通过这栋老房子的骨架传到其他房间。
他不在意。
他在意的是另外一件事——刚才陈小雨在陈琳门
停的那三秒。
那不是在震惊。
那是在听。
他想起今天晚饭的时候,陈小雨靠在冰箱门上吸酸
,眼睛看着手机,余光却在看他的手腕——他手腕上那道指甲划痕。
他还想起更早的时候,昨天中午,她吃完面,腿在桌下晃来晃去,膝盖碰到他的腿,缩回去,又碰上来,最后不缩了。
她把膝盖贴着他大腿外侧,贴了好几秒。
他当时没有移开。
他也没有看她。
他把陈琳搭在他胸
的手轻轻拿开,坐起来。
他穿上短裤,赤脚走出陈琳的房间。
走廊里很暗,妈妈的房门还是关着的。
他走到楼梯
,往上走。
三楼楼梯转角处的夜灯还亮着,暖黄的光照在木栏杆上。
陈小雨房间的门关着。
门缝下面透出
紫色的光——她的台灯还亮着。
她在里面醒着。
他站在门
。
没有敲门。
他只是把手放在门板上,掌心贴着漆面木
。
门板是凉的,但他的掌心是烫的。
他在门
站了大概半分钟,然后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天快亮了。
楼下,老槐树的叶子还在沙沙响。
这栋房子里没有
真正睡着。
林婉秋在二楼主卧,被子里裹着她高
后还没消退的体温,手指还停在手机屏幕上那颗小小的红心上。
陈琳在二楼次卧,赤身
体蜷在凌
的床单里,梦里还在重复他拿起她手机删掉那个联系
时的动作。
陈小雨在三楼自己的房间,戴着耳机,里面放的是一首节奏很慢的歌,她的眼睛盯着手机屏幕上那张全家海边照——哥哥站在沙滩上,阳光在他身上镀了一层金。
陈锐自己躺在三楼的床上,手枕在脑后。
他在算。
妈妈,姐姐,妹妹。
他闭上眼睛。
滨海市,6月18
,清晨6点整。
第一缕阳光从老槐树的枝叶缝隙里漏出来,照在一楼客厅的地板上。
新的一天开始了。
这栋房子里的每一个
都在等着这一天的到来,但她们各自等的东西不一样。
妈妈在等儿子什么时候再推开她的房门。
姐姐在等明天——明天,他说要帮她收拾储藏室,他说“你有我”。
妹妹在等她有勇气把膝盖贴上去的时候不再缩回来。
而陈锐在等夜晚再次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