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笑起来的样子一定很好看——不是那种
致的、经过训练的好看,而是那种纯粹的、发自内心的好看,眼睛会弯成月牙,嘴角会翘到一个特定的角度。
这些细节都是我编的,我知道。但我已经编了六个月了。六个月的时间,足够让想象长出血
。
我想见他。
这个念
是在一个极其普通的时刻产生的。
那天晚上,我们一如既往地在微信上聊着天。
他正在跟我讲他今天做的一套模拟题,阅读比上次多对了两道,开心得不行。
他说他想要一个奖励。
我问什么奖励。
他说想听姐姐唱歌。
我五音不全,但那天晚上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居然真的给他唱了一段。
不是什么完整歌,就是《小幸运》的几句副歌。
“原来你是我最想留住的幸运”,唱到这句的时候,我的嗓子有点发紧。
他听完之后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用语音回了我。
他的声音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轻,像是怕吵醒什么似的。
“姐姐,我好想见你。”
那一瞬间,窗外的车流声消失了,空调的嗡鸣声消失了,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了。只剩下那句话,和他的声音,和我胸腔里震耳欲聋的心跳。
我没有马上回复。
不是不想回,而是不知道该怎么回。
我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微微发着抖。
我想打“我也想见你”,但这句话太轻了,轻得像一片羽毛,无法承载这六个月来积累的所有重量。
我想打“好”,但这个字又太重了,重到一旦说出
,我们之间的关系就会发生不可逆转的变化。
可我最终还是要说的。
因为那个念
——那个在脑海里盘旋了无数次、被我摁下去又浮上来的念
——终于冲
了所有的理智防线,牢牢地占据了我的心。
我想见他。
我想看看这个每天给我发早安、会煮溏心蛋、怕打雷、喜欢猫猫表
包的男孩,到底长什么样。
我想看看他笑起来是不是真的和我梦里的一样好看。
我想听听他的声音不通过电波、不被压缩、直接从空气里传进我的耳朵是什么感觉。
我想知道当他在我面前叫我“姐姐”的时候,我能不能克制住自己伸手揉他
发的冲动。
我想见他。
我
吸了一
气。
然后打了三个字。
“那见面?”
发出去之后,我立刻把手机屏幕扣在了沙发上。
心跳得太快了。快到我几乎能听见血
冲击耳膜的声音,咚咚,咚咚,像有
在敲鼓。
我盯着天花板,一秒一秒地数。
一分钟过去了。两分钟过去了。
手机亮了。
我几乎是扑过去拿起来的。
kr:“真的吗姐姐?”
kr:“你真的愿意见我?”
kr:“你不会是开玩笑吧?”
kr:“怎么办我好紧张……”
kr:“可是我超级开心!!!超级超级开心!!!”
kr:“姐姐你想在哪里见?什么时候?我都可以!我随时都有空!”
一连串的消息,一句比一句快,一句话比一句话多的感叹号。
我看着他手忙脚
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出来,笑完之后又觉得鼻子有点酸。
这个傻子。
我拿起手机,给他回了一条。
“周末吧。看个电影。你定地方。不要太远。”
他的回复瞬间弹了出来。
“好!!!!!!”
后面跟了不知道多少个感叹号,和满屏的转圈圈、放烟花、满地打滚的表
包。
我退出微信,点开相册,打开那个叫“卡尔”的文件夹。
两百多张图片,六个月的时间,一个从“迷路的灵魂”变成了我生活里不可分割的一部分的男孩。
我还没见过他。
但我已经准备好见他了。
窗外,北京初夏的夜风吹过,远处国贸的灯光连成一片金色的海。
我靠在沙发上,把手机放在心
的位置,感受着它在掌心持续的震动——那是一个年少的男孩,在网络另一端,为了一个见面邀请,开心得像个得到了全世界最好的礼物的孩子。
弟弟。
姐姐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