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瑾阳站起来,走出她的房间。
走廊里很暗,他的眼睛还没有适应黑暗,几乎是凭着记忆摸回了自己的房间。
他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上,把脸埋进膝盖里。
他的嘴唇上还残留着她的味道。
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让他想要尖叫的味道。
他把手指放在嘴唇上,指尖碰到唇瓣的触感让他浑身一颤。
然后他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那是一种被巨大的、超出承受能力的东西击穿之后,身体自动排解压力的生理反应。
他坐在门后,在黑暗中无声地哭了很久,嘴唇上那个味道一直没有散去。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
他只知道,从今天起,他彻底不一样了。
有什么东西在他身体里被唤醒了,那个东西会一天一天地长大,一天一天地吞噬他,直到他整个
都变成它的容器。
而那正是周书意想要的。
隔壁房间里,周书意坐在梳妆台前,对着镜子。
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她的脸上,把她的五官照得一半明亮一半幽暗。
她的嘴唇还是湿润的,但没有红,没有肿——她的嘴唇自始至终没有碰过他身体的任何部位。
这是她给自己定的规则。
她不碰他。
她让他碰她,但自己不碰他。
这不是因为害羞,不是因为道德,而是因为控制。
如果他碰她的时候她没有给出同等的回应,他就会永远处于一种“亏欠”的状态——他得到了她的允许,触碰了她的身体,但他没有得到同等程度的“回报”。
这种不平等会被他的潜意识解读为:她比他高贵,她比他重要,她比他值得。
而他要做的,就是不断地、反复地、无穷无尽地证明自己配得上她的允许。
这叫“间歇
强化”,是心理学上最有效的成瘾机制。不定期的、不可预测的奖励,比固定的、可预期的奖励更容易让
上瘾。
赌博机之所以让
欲罢不能,就是因为你不知道下一次拉杆会不会中大奖。而她给他的“允许”,就是那个大奖。
她对着镜子,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
这一次是真的笑。
不是刀锋的反光,不是裂痕里的暗影,不是猎
观察猎物时的审视。
而是一个艺术家,在完成了自己第一笔杰作之后,站在画布前,看着那一笔完美的线条时,那种发自内心的、纯粹的、毫无杂质的满足。
“弟弟,”她轻声说,声音消散在月光里,“这只是开始。”
窗外,月亮不知道什么时候躲进了云层里。夜色浓得像墨,什么都看不见。
只有风,穿过窗棂,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像是这栋老房子发出的、最后一声叹息。
那声叹息里,有一个
尚未可知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