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之后，沉默先于鸟鸣被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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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林北的。
是仪琳。
她在装睡这件事上表现出了恒山派弟子不该有的拙劣，睫毛颤了快一炷香，呼吸节奏换了四套，最后一次换气时吸得太急呛到了自己，咳了一声。
然后她就知道装不下去了。
她从臂弯里抬起
，对上林北正看着她的眼睛。
晨光从
灌进来，照在他脸上，把她吓了一跳，因为她发现他根本没睡。
眼眶微微泛红，瞳仁却亮得过分，像一宿没合眼的
硬撑到天亮。
你……没睡？
睡不着。
为什么？
怕你做噩梦。
仪琳愣住了。
这句话的暧昧程度超出了她的处理能力。
一个
贼怕她做噩梦。
一个绑了她五个时辰的担心她睡不好。
她低下捻念珠，捻了七八粒才小声说了一句：我没有做噩梦。
那梦见了什么？
念珠停了。她耳尖上的
红色从耳垂蔓延到耳廓，在晨光下几乎透明。她不说话。林北替她说了：梦见我了。你在梦里叫我田施主。
仪琳猛地抬，眼睛瞪得极大。你怎么知，
你说梦话。
她脸上的红从耳尖烧到了颧骨，烧到了额，烧到了没有发覆盖的皮。
她把手里的念珠攥得死紧，指关节顶在涂了薄漆的木珠上，一粒一粒地硌过去，硌到第十八粒的时候忽然停了。
那你呢，她低着，你也梦见我了吗。
不是反问。是追问。她想知道。这种想知道的冲动压过了羞耻，压过了戒律，压过了被掳掠者不该对掳掠者产生的一切好奇。
林北沉默了两秒。梦见了。
系统在脑子里发出一声含义不明的啧啧。
仪琳没追问梦的内容。
不知道是不敢，还是不想。
她把念珠套回手腕上，扯了扯僧袍的领
，把锁骨上昨晚被蚊子咬的红印遮住。
然后站起来，腿麻了，往前栽了一步。
林北伸手捞住她的手臂，虎刚好卡在肘关节上方，力道不重。
她站稳后他的手就松开了，但掌心离开她皮肤之前停了一瞬，拇指在她上臂内侧极轻地蹭了一下。
不是摸，不是揉，只是一蹭。
像写字时撇出去的那一笔末尾不经意拖出的飞白。
仪琳低看着自己被碰过的地方，好像那上面会留下什么痕迹。
田伯光。你的手好热。
你的手很冰。你冷了？
不冷。我从小就这样。师姐说我是，是那个词怎么说，血气不足。
她说完这句话忽然发现自己正在跟一个贼聊血气不足，表
变得极其复杂。
嘴唇抿了抿，像是想笑，又像是想哭，最后只挤出了一句：我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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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饭是林北从包袱里翻出来的
粮。
田伯光原身的包袱，
蓝色粗布皮，已经磨得起了毛边。
里面有一块硬得能当暗器的面饼、一小包盐渍牛
、一个空的酒葫芦，还有几枚铜钱和一卷绑带。
他把牛全给了她，自己啃面饼。
硬面饼
要嚼很久才能化，他嚼的时候腮帮子鼓起一块，刀横在膝上，眼睛看着庙门外。
庙外的山道被晨雾裹住，能见度不到十丈。
仪琳吃了两块牛，把剩下的用油纸重新包好推回他面前。
推得太轻，油纸只挪了两寸。
然后她的手指没来得及收回去，停在了青石地面上，离他的靴尖只有一掌远。
你的手，林北说，别缩。
她没缩。
不知道是不想缩还是来不及缩。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指。
不是扣住，不是抓住。
是把她的手翻过来掌心朝上，用自己的食指在她腕内侧的勒痕上极轻地划了一圈。
皮肤了皮的地方已经结了薄痂，周围一圈浅红色的淤痕还没消。
疼？
不疼了。
你昨晚为什么不说。
她没答。
但他知道答案。
因为她是被掳来的尼姑，田伯光是贼。
贼给尼姑上药这种事超出了她对世界的全部认知框架。
她需要一个晚上来确认他不是在耍什么新花招。
现在她确认了。
不是因为他做了什么，而是因为他昨晚什么都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