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芷萱在老房子住到第九周的时候，收到了一封没有落款的信。龙腾小说.coM龙腾小说.com
信是从门缝底下塞进来的，信封是那种最普通的牛皮纸，上面只写着“温芷萱收”，字迹是她再熟悉不过的圆润闺阁体。
她把信捡起来，没有立刻拆开，而是拿着它站在玄关，手指在信封边缘反复摩挲。
窗外楼下那棵老槐树正在抽新芽，
绿的叶尖在风里轻轻摇晃，阳光透过叶隙在信封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她大概能猜到这封信里会写什么——无非是道歉、解释、请求原谅，或者更糟，是通知她一些她不想知道的事。
她拿着信走到茶几前坐下，把信封放在棋盘旁边，给自己泡了一杯新茶，喝到第二杯的时候才拿起剪刀拆开了封
。
信不长，只有三页纸。
第一页开
就是“妈妈”两个字，笔迹很稳，没有泪痕，没有涂改。
纪沐柠在信里说她决定考研，学校就在隔壁区，离老房子只有几站地铁。
她说她以后每周都会过来送东西，不进门，就放在门。
她说她知道妈妈不想见她，所以她不会贸然敲门，“但我需要你知道我还在。”温芷萱把第一页放在茶几上，继续看第二页。
第二页的语气更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件已经发生、无法改变、只能接受的事实——父亲已经连续很久睡在书房的行军床上，每天凌晨才关灯，早晨她醒来时他已经出门上班了。
她说他不怎么说话，也不怎么吃东西，有天晚上她看到他一个
在阳台上站了很久，以为他在抽烟，后来发现他只是站在那里，手里什么都没有。
“我不知道怎么跟他说话，他也不知道怎么跟我说话。我们两个都坐在自己的倒影里，不敢看对方。”
第三页只有两行字。
第一行是：“你上次说房子的事等我想清楚。我想清楚了。我会签。但不是现在。”第二行是：“妈妈，他没有你不要紧。他连他自己都不要了。我给不了他要的东西。只有你能。”落款是“柠柠”，
期是本周三，后面还加了一行极小的字——“我给你买新的花籽，米兰种籽在老槐树旁边的花店里，我明天去取。”
温芷萱把三页信纸叠好放回信封，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台上的搪瓷花盆还是空的，枯死的米兰根茎早就被她拔掉了，只剩一盆
裂的泥土。
她低看着花盆里那些
裂的纹路，忽然觉得这封信比她预想的要重得多。thys3．ｃom
她原本以为
儿会求她回去，会哭着道歉，会搬出从小到大所有的母
分来软化她。
但没有。
儿只是在陈述事实——父亲垮了，她撑不住，这个家需要母亲回去，不是以原谅者的身份，而是以掌控者的身份。
她把信封放进围裙袋里，走到缝纫机前坐下，继续改那件还没收边的
蓝色睡裙。
缝纫机的踏板在她脚下匀速转动，针脚一针一针地落在布料上，每一针都像是在回应儿信里的那句话——“我给不了他要的东西。只有你能。”她在心里把这句话翻来覆去地咀嚼，想从字缝里嚼出一点儿惯有的算计和心机，但她嚼到的只有一种她从没在儿身上见过的疲惫。
那不是认输，不是忏悔，不是以退为进的策略。
那是一种被现实磨掉了所有棱角之后剩下的、赤
的无力感。
她针下的线忽然断了。
她把断线捡起来放在缝纫机台面上，没有重新穿线，只是坐在那里，手指压在布料上，对着窗台上那盆空花盆说了一句——“你也知道累了吗。”
当天下午，她给周先生打了个电话。
这是她这么久以来第一次主动打电话给任何。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接通，周先生的声音还是那么不急不缓，问她有什么事。
她说：“周先生，麻烦你帮我查两件事。第一件，纪远舟最近的
神状态和身体状况，具体到睡眠时长、饮食规律、体重变化。第二件，纪沐柠这学期的课表和成绩单，以及她考研的报考学校和专业方向。这些信息不需要通过非法途径获取，只要你能从公开渠道收集到的都可以。”周先生沉默了片刻，然后问她是不是准备回去了。
她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说：“我要知道他们现在过得有多差。|最|新|网|址|找|回|-ltxsba)@gmail.com}越详细越好。”
挂了电话之后她站在客厅里，看到缝纫机上还摊着那件改了一半的蓝色睡裙，桌上泡好的茶早凉了，窗外老槐树的影子正一寸一寸往东移。
她走到穿衣镜前看着镜子里那个中年——眼角有细纹，鬓角有几根新长出的白发，嘴唇因为忘了喝水而燥起皮。
但她穿的是自己改过的碎花连衣裙，腰身刚好，裙摆长度刚好到膝盖下方两寸。最╜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