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茎断面渗出透明的汁
，沾在指尖上凉凉的，带着一丝微甜。
那种凉意渗进指甲缝里，让她想起她世界里的一种植物——薄荷，也是凉丝丝的。
但薄荷不会发光。
她把第一朵月见
放进篮子里，指腹擦过花瓣，那些银光沾在她的指尖上，微弱地闪烁了几下才熄灭。
她的指尖还在发烫——几个小时前在训练场上激活
神之力的那种烫。两种温度同时在手上，凉和烫互不
扰。
“你经常做这种事吗？”楚若曦问。
“什么事？”
“帮新
。带采花。”
许清欢把一朵花放进篮子，歪了歪
。“也不是经常。看我心
。今天心好。”
“因为什么？”
“因为今天太阳不错。而且莉兹说你是从湖那边来的——我听说那个湖最近不太平。能从那种地方活着出来，说明你运气不差。我喜欢和运气好的做朋友。万一运气能传染呢。今年年初我在骰子游戏里连输了十二把，感觉运气急需补充。”
楚若曦没有接话。她把一朵月见放进篮子里，花瓣上的银光在她手背上拖出一道浅浅的痕迹。
“你第一次做委托是什么感觉？”楚若曦问。
“紧张得要死。”许清欢咧了一下嘴，“帮一个老找他的山羊。在山上转了两个时辰，找到的时候那羊正在啃别的菜地，老一边骂一边抱着羊哭。我当时站在旁边，觉得又好笑又莫名其妙——就为了羊，至于哭成这样吗？后来才知道，那羊是他老伴去世前养的。老伴走了之后，那羊是他唯一的伴。羊的名字叫”小花“，他老伴取的——明明是一公羊，非要叫小花。那天我把羊牵回来，他非要留我吃饭，做了一大桌菜，全是素的——不是他不想做荤的，是他家穷，买不起
。为了感谢我，把存了半个月的
蛋全炒了。那盘炒蛋有点糊，但说实话，比我吃过的所有东西都香。”
楚若曦看着她的侧脸。
许清欢说这段话的时候，语气难得的没有跑题。
她专注地回忆着，手里的动作也没停，每摘一朵花都恰好是花苞未完全开放的那几朵。
“所以你在意的是这个。”
许清欢侧看她，眨了眨眼：“在意什么？”
“帮到别。”
“你不也是吗？”许清欢歪了歪嘴角，“你要是只想要报酬，接了委托自己来就行，嘛跟着我？对了，你刚才那个”帮新带采花“的问题——其实还有个原因。我刚来的时候，没带我。第一天接的委托就是d级，差点没被一只发了的公鹿追到河里。后来我就想，公会里新来的，好歹该有帮她躲过那只鹿。”
楚若曦看着她，心想这个看起来吊儿郎当的，记住了每一件小事。
张婆婆的豆角、汤圆姨的月见、莉兹的午睡习惯、那个炒蛋炒糊了的老。
她把所有这些细节都存着，然后在某个不相关的时刻拿出来用。
两同时笑了一下。
篮子快满的时候，许清欢从腰包里掏出两个饼，分给楚若曦一个。
饼很硬，咬下去得用力掰，但嚼着嚼着有一
淡淡的麦香。
两坐在溪边的石上啃饼，溪水声盖过了咀嚼声。
夜风从山谷里吹下来，带着远处炊烟的味道。
“许清欢。你第一次战斗的时候，是怎么撑过来的？”
许清欢停下咀嚼的动作，抬看着已经全暗的天空。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
。
“没撑过来。第一场输了。被按在地上到高
，对方是个比我大十岁的冒险者，光一只手就够捏我两只手腕。最烦的不是被——是他完之后还拍了拍我的脸说”小妹妹下次接d级之前先练练“。
。那句话比被还让我火大。”
她咬了一饼，嚼得咯吱响。
“结束之后我躺在地上哭了很久。哭完就爬起来，第二天继续训练。输是常态。但每次输，至少得让对方也付出点代价。哪怕只是多消耗他几分钟，也算收获。这个世界的不会因为你哭就放过你。但也不会因为你输过就瞧不起你——只要你还在继续打。那个拍我脸的大叔，后来在演武场上被我骑过一次。输了之后他请我喝了杯酒，说”就知道你会来“。我本来想泼他脸上的，但那酒确实不错——他自酿的，放了不知道什么果子，特别香。”
楚若曦把最后一饼咽下去，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走吧。篮子满了。下次他再请你喝酒，你泼他半杯，留半杯尝尝。”
许清欢抬看她，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来——那种被接住了冷笑话的、有点意外又很开心的大笑。
月光在楚若曦的背后，把她的脸罩在
影里，看不清表。
但声音很稳。
许清欢把饼揣回兜里，站起来跟上。
回城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