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强、最不肯服软、最讨厌哭的小姑娘,蹲在姐姐面前,把脸埋在姐姐的膝盖里,哭得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
我放下筷子,正要起身,姜晚从旁边伸出手,按住了我的手腕。她摇了摇
,用眼神示意我看下去。
苏棠抱着苏棣的
,低声说了一句又一句的“没关系”。
说这两个字的时候她的声音终于恢复了本来的质地——软糯、温柔、带着一点点沙哑的尾音,像融化的蜂蜜沿着玻璃杯壁往下流。
“但是。”苏棠忽然吸了一下鼻子,把脸从我膝盖上抬起来。
她的眼睛红得吓
,眼球上的血丝像是被红色的墨水笔画上去的,泪痕糊了一脸,几条泪水从眼角淌到下颌,在下
尖汇成一颗珠子。
她咧开嘴冲我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在满脸的泪水中显得格外触目,像是
风雨中的一道彩虹。
“但是我十七年前第一次见到叔叔的时候就已经决定了。以后所有的时间,都是要给叔叔的。跳舞只是顺便。”
苏棣在她身后拼命点
。
她跪在姐姐后面,眼眶比姐姐还要红,眼泪掉得比姐姐还要凶,鼻子上挂着一条清鼻涕,随着她剧烈点
的动作一甩一甩的。
她这副尊容实在是狼狈至极,但她顾不上擦,只是固执地点
,像是要用这个重复的动作把姐姐的话全部砸进地板里。
“对。”苏棣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但她还在坚持说话,鼻音重得像是得了重感冒,“你那个奖杯还没我的那个沉呢,没什么好可惜的。”
苏棠愣了一下,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笑声和眼泪混在一起,呛得她直咳嗽。
她反手捶了苏棣一拳,力道轻得像是摸了一下。
“你那个奖杯是群舞的,我的可是独舞金奖,能比吗?”
“群舞怎么了?群舞也要领舞啊!”苏棣不服气地顶回去,一边顶一边用手背胡
地抹了一把脸,把眼泪和鼻涕糊得更花了,“而且我的奖杯底座比你的大!”
“底座大是因为它本来就不是金奖,铜奖的奖杯底座都大——”
“铜奖也是全国铜奖!”
姐妹俩就这样哭哭笑笑着吵了起来,在泪水和鼻涕里争论奖杯的重量和含金量,像两个还在上学的小姑娘争辩谁的作业本更漂亮。
明明是苏棠刚刚放弃职业生涯的沉重时刻,被她们吵着吵着,竟吵出了一种奇怪的释然。
好像那些奖杯、那些舞台、那些灯光和掌声,在她们心里从来都没有重过彼此和这个家。
姜晚抱着小年,安静地看完了这场小小的闹剧。
她从
到尾没有
嘴,只是在苏棣第三次用袖子擦鼻涕的时候默默地站起来,去卫生间拿了一包纸巾回来,抽出一张塞进苏棣手里。
苏棣接过纸巾擤了一个震天响的鼻涕,然后继续和姐姐拌嘴。
姜晚依旧没说话,只是又从纸巾包里抽出一张,放在苏棠手边。
等姐妹俩终于吵累了,苏棣从地上爬起来,回到自己的座位上重新拿起筷子。
她碗里的那只虾已经凉透了,虾
表面凝结了一层薄薄的白色油脂。
她低
看了一眼,然后夹起来整个塞进嘴里,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
她一边嚼一边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虾还是好吃。”
苏棠看着她嘴里的虾还没咽下去就开始夹第二只的样子,忽然觉得这只虾大概是最近一段时间里,自己做过的最成功的决定。
然后姜晚开
了,她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平缓而可靠,声调没有拔高,音量也没有加大,只是用一种在家庭会议上宣布下一个议题的语气说:“苏棠。”
苏棠回
看她。
“团里那边,我可以帮你去谈补偿金和社保衔接的事。”她一边说一边从
袋里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开始打字,“你工作合同还有几年到期?”
“三年。”
“三年的话,按劳动法规定,自动离职和被辞退的补偿政策不同。你现在的
况属于主动辞职,按理说是拿不到补偿金的。但是你是在孕期提出辞职,如果单位批准了而你没有事先告知怀孕
况,可能会有法律层面的争议。你这段时间有没有和团里的
说过你怀孕的事?”
苏棠想了想:“可能……有一次排练的时候吐了,我跟编导说最近胃不舒服。”
“那不算。”姜晚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快速移动,记录着关键信息,“明天我陪你去团里一趟。先找劳动仲裁的咨询窗
,确认你的社保可以通过什么途径继续缴纳。补偿金能谈就谈,谈不拢也不强求。重点是你的医保和生育保险不能断档,否则生育费用报销会有问题。”
苏棠看着她,嘴唇抖了半天。
姜晚从手机屏幕上抬起眼皮,对上苏棠的目光。
苏棠立刻把嘴唇咬住了,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