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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一切的开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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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先开的已不可考。

但苏棣后来跟我说,姜晚进门的第一反应不是\"你们在嘛\"或者\"这里不许来\",而是问了一句:\"脆面,什么味的?\"

苏棠递给她半块。

她接过去吃了。

然后她就坐在满是灰尘的书桌上,晃着腿,跟两个十二岁的小丫聊了整整四十分钟。

聊的内容从脆面的味偏好到学校食堂的难吃到各自的家庭到\"如果可以选择的话你想变成谁\"这种一点都不像初中生会讨论的话题。

的家庭环境完全不同,但她们共享着同一种底层的孤独和同一种对温暖的极端敏感——正因为太缺温暖,所以一旦发现某个有可能提供温暖的目标,就会不惜一切代价去靠近。

而那个目标,就是我。

据苏棣的说法,开学第一天她们回到秘密基地,姐妹俩面对面坐在地板上讨论了一整个午休——\"那个语文老师,好特别。\"

苏棠说:\"他念课文的时候没有感,但他的眼睛里有。就是那种——明明在看着你,实际上在看着很远很远的地方。我觉得他心里一定很难过。\"

苏棣说:\"他在点名的时候,看到我们愣了一下,然后又赶紧把眼睛移开了。是心虚,他在心虚什么?一个大对小孩子心虚?\"

姜晚是第二天才加这个讨论的。

她在替我整理作业本的时候发现了一个被揉成团的、没有寄出去的信封。

信封上写的收件是一个的名字,撕开一看,是一封写了一半的、字迹潦的信,内容大概是\"我不知道我做错了什么\"和\"你父亲说的事不是真的\"。

姜晚没有把信看完,但足以让她拼凑出一个大致的故事廓:这个男被背叛过,被伤害过,被从高处推下来摔得浑身是伤,而现在他正以一种半死不活的状态漂浮在这个城乡结合部的旧学校里,等着慢慢腐烂。

\"所以你们想要怎么办?\"姜晚问。

她坐在书桌上,双腿叉,双手撑着桌沿,俯瞰着坐在地板上的姐妹俩,像一个指挥官在听完报分析之后,开始制定作战方案。

苏棣立刻举手:\"我想帮他!我每天都会在走廊上冲他笑,他笑了!我看到了!\"

苏棠犹豫了一下,然后说:\"我想让他开心。\"

姜晚沉默了一会儿。

她看着姐妹俩认真而热切的脸,想起了那封没有寄出的、字迹发抖的信,想起了自己在无数个夜里蜷缩在被子里的孤独,想起了那个为自己不争气的母亲和自己冷漠的父亲而流的、没有来擦的眼泪。

然后她轻轻点了点,说:\"好。\"

苏棣问:\"那你呢?你想做什么?\"

姜晚回答:\"他不光需要开心,他需要有照顾他。真正的照顾。不是一次两次,是每一天。不是一时兴起,是一直。他能把自己活成现在这个样子,说明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照顾过了。开心是你们负责的事,我比你们大四岁,我能做的事和你们不一样。我来负责照顾他。\"

那天下午,三个孩在满是灰尘的旧楼梯间里达成了一个私下协议。

协议的内容没有任何书面记录,但三个从此之后的行为,无不在按照这个协议的条款运转:姜晚负责常生活和感稳定,苏棠负责感表达和肢体温暖,苏棣负责活跃气氛和神刺激。

管茶杯,有管脚底,有管心跳。

三个角度,三个,三套方法,围攻同一个目标:那个正在烂掉的语文老师。

这个被她们后来称为\"叔叔抓捕计划\"的行动纲领,我直到很多年后才从姜晚的笔记本里得知了全部细节。

那个笔记本是姜晚从协议书生效那天开始持续记录的,里面详尽地分析了我的格弱点、感倾向、身体状态、作息习惯、潜在需求和行动预判,每一个推测后面都附着了大量的观察数据和验证记录。

那本笔记本就是我的全部秘密转化为了三个孩眼中的雷达图,我在她们面前根本没有任何藏身之处。

但在那个阶段的我还对此一无所知。

我唯一知道的是,有三双眼睛正在从不同的角度注视着我。

一双温润如璞玉,一双狡黠如弯月,一双沉静如古井。

三双眼睛的光谱都不一样,但它们的光线汇聚在同一个靶点上——我的后背,我僵硬酸痛的脊椎,我自己都够不到的、最的那根骨

(八)

开始失控是在十二月中旬的一个晚上。

姜晚生病了。

高烧三十九度,课间之后就请假回家休息了。

苏棠和苏棣在放学之后跑到我办公室来,说姜晚姐姐发烧了,她妈妈陪她爸爸出差了都不在家,家里只有她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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