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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一切的开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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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稳,但在介绍下一环节的时候,我隐约听到她轻轻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不是嘲笑,是一种温柔的、默许的笑意,好像在说\"你们这些小把戏我都知道,但我不拦着,因为我也想做同样的事\"。

如果姜晚是一杯刚好适的温水,那苏家姐妹就是两个夹在温水两侧的暖水袋。

一个负责温柔的恒常,两个负责活泼的变奏。

这三个明明格完全不同,明明不是同一年级的,明明之前并不认识,却在短短一个月的时间里,像三条互相试探的溪流最终汇了同一道溪床,将水流的朝向不约而同地对准了我这个已经沉沦过半的废

后来我才知道,她们三个走近彼此,不是巧合。

那是十一月初的某个周末傍晚,我回到出租屋,发现门缝底下塞着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条。展开一看,上面是苏棣歪歪扭扭的字:

\"今天我们三个一起去吃了麻辣烫。姜晚姐姐请的客。我们拉钩认了姐妹。你以后就是我们的共同财产了。反对无效。——苏棣、苏棠、姜晚,按年龄大小排列。\"

纸条的右下角画了三颗小心,手法朴拙得像幼儿园大班的作品。我把纸条翻过来,背面还有一行字,笔迹不同,是姜晚写的:

\"今天降温了,记得加衣服。冰箱里有我早上放的鲜馄饨,你回去煮一碗吃。汤底在冰箱门最下面的一个保鲜盒里,是昨晚熬的汤。馄饨不要煮太久,水开之后下,浮起来之后再等三十秒就好。\"

我手里攥着那张纸条,站在出租屋的门,钥匙在锁孔里还没转,就觉得眼眶开始发酸。

不是感动,是一种更复杂的、接近恐慌的绪。

我在恐慌什么?

我在恐慌自己正在被一点一点地从废墟里挖出来,而我竟然在期待被挖出来的那一天。|网|址|\找|回|-o1bz.c/om

因为被挖出来之后,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配得上这三双手的净和温暖。

我推门进屋,打开冰箱。

一个保鲜盒装着二十来个整整齐齐的手工馄饨,每一个馄饨的褶子都捏得一模一样,像一排等着被检阅的白色小元宝。

另一个保鲜盒里装着金黄色的汤,表面凝了一层薄薄的油脂,在冰箱灯下闪着柔和的光泽。

我煮了十只馄饨。

咬开第一的时候,鲜烫的汤汁在腔里炸开,猪虾仁馅儿,加了剁得极细的荸荠碎增加感的脆度。

我咽下去的时候喉咙里发出一声极细微的、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呜咽。

我在空无一的出租屋里,对着十只馄饨,吃掉了姜晚的细心和耐心,吃掉了苏家姐妹纸条上三颗歪歪扭扭的小心,也吃掉了自己最后一丝残存的、不堪一击的防线。

(六)

十一月下旬,期中考试成绩全都出来了。

我们班语文均分排在全年级九个班的倒数第二。

这个成绩放在省城那所私立中学,足够我被辞退十次。

但在这里,教导主任只是把我叫进办公室,花了将近一个小时,用一种半失望半理解的混合语气,把我从教态批评到教学方法,从教学方法批评到敬业神,从敬业神又绕回了教态。

我坐在那里,脊背贴着冰凉的椅背,眼睛盯着他桌上一个不知道用了多少年的、搪瓷掉了大半的笔筒,脑子里反复刷着一个念:被教导主任像训学生一样训,我他妈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从教导主任办公室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到了极致。

学生早就走光了,走廊里只剩应急灯幽幽的绿光,照着地面上斑驳的水磨石,照着我拉得老长的影子。

我回到办公室,瘫坐在椅子上,把脸埋进手掌里,只觉得一的疲惫从骨缝里往外渗。

不是身体累,是骨累,是那根支撑着你每天起床、呼吸、走路的、看不见的骨梁,正在一点一点地从内部裂开。

我打开抽屉,摸出小半瓶二锅

拧开盖子灌了一,烈酒顺着喉咙烧下去,辣得我眼泪差点掉出来。

第二,第三,第四

我把酒瓶放在桌上,用手背擦了擦嘴角,抬看着天花板上那盏嗡嗡作响的光灯,忽然觉得它那乏味的白光长得和殡仪馆的灯一模一样。

\"陈老师。\"

我一惊,差点被刚灌进去的酒呛到。

猛一抬,看见苏棠和苏棣正站在办公室门。更多

两个都背着书包,苏棠的怀里抱着一只保温盒,苏棣手里拎着一只塑料袋。

她们的脸上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讨好的笑容,但眼睛里的东西比笑容要,是一种孩子特有的沉默的心疼——她们知道眼前这个大刚刚被训斥了,知道他很难过,但她们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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