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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一切的开始(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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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嘴唇贴着我的手掌,呼出的气息暖暖的,声音闷在我的掌纹里,变得模糊而湿。

“叔叔。我十七年前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就已经决定了。以后所有的时间,都是要给你的。跳舞只是顺便。”

我把她拉进怀里。

她的手从我的掌心挣脱出来,绕到我的背后,十指叉锁在我的肩胛骨之间。

她的力气不小——十四年练舞练出来的臂力不是开玩笑的。

她把我抱得很紧,像溺水的抱住最后一块浮木。

我在她耳边说:“排骨真的快糊了。”

她噗嗤一声笑出来,松开了我的背,用手背擦了一下眼角,然后站起来往厨房走。

走了两步又折回来,把那根验孕从茶几上拿起来,小心翼翼地放进自己的睡衣袋里,拍了拍袋,确认它不会掉出来,然后才真正走向厨房。

我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厨房门,听见她掀开锅盖的声音,闻到了更加浓郁的糖醋味道。

小年在婴儿房里醒了,大概是闻到了香,开始用她新学会的词含含糊糊地喊“妈——妈——吃——”。

然后我听见姜晚的声音从婴儿房传出来,平稳而清晰:“等一下,爸爸还没洗手。”

我低下,在玄关的鞋凳上坐了一会儿。

茶几上那个牛皮纸信封还在,省歌舞团的红色抬在逐渐暗下来的暮色里渐渐变成了黑色。

信封没有封,折起来的纸页露出一小截白色的边。

我没有打开它。

我知道里面写着什么——苏棠的字一向比苏棣端正,每一笔都横平竖直,和她的一样规矩。

但我还是把手按在信封上,按了很久。更多

苏棣那天回来得早。

她在玄关踢掉舞鞋的时候,苏棠刚好端着最后一盘菜从厨房出来。

空心菜碧绿的,蒜蓉炒得金黄,虾仁是从菜市场买的新鲜活虾自己剥的,个不大但只只新鲜,在白色瓷盘里弯成好看的弧形。

餐桌上的菜比平时多了一倍——糖醋排骨、清炒空心菜、白灼虾、番茄蛋汤,外加一道苏棠临时起意加的凉拌黄瓜。

苏棣看了一眼菜,看了一眼苏棠,又看了一眼坐在餐桌边抱着小年的我和正在盛饭的姜晚,然后问了一句:“今天谁过生?”

苏棠把围裙解下来搭在椅背上,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一只虾放进苏棣碗里。

“我辞职了。”说完这四个字,她又夹了一只虾放进姜晚碗里,然后夹了一块排骨放进我碗里,最后才给自己盛了一碗汤。

苏棣握筷子的手停在半空中。

她看着碗里那只虾看了好几秒钟。

虾壳是苏棠提前剥掉了一半的,露出里面白的虾,虾尾还带着一点橙红色的壳,在灯光下反着油光。

然后苏棣放下筷子,从椅子上滑下来,绕过餐桌,走到苏棠面前蹲下来。

“姐。”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差点被厨房里没拧紧的水龙滴水声盖过。“你那个舞跳了十四年。”

“嗯。”苏棠把手放在苏棣的后脑勺上,手指进她的发丝里。

苏棣的发今天扎得很紧,是演出用的那种高马尾,拆了发圈之后发还是保持着弯曲的弧度,硬硬的,硌在苏棠的指缝里。

“从五岁开始,每天早上五点半起来压腿,不管下雨下雪下刀子,从来没有断过一天。你拿了两届全国金奖,团里的老演员都说你再跳三年就能进国家队。然后你把所有这些都排在后面了——你把叔叔和宝宝排在了跳舞前面。”

“因为我是叔叔的。”苏棠低下,把嘴唇贴在苏棣的发顶。“也因为你和我选择了同一个。”

苏棣的肩膀开始抖。

她没有哭出声音,但我看见她的后颈上有一根筋绷得紧紧的,从发际线一直延伸到衣领下面。

我在桌子底下踢了踢苏棠的脚尖。

她抬起看我,眼里有一层薄薄的水光,但嘴角弯着。

她用型对我说了三个字——“我好开心。”

那三个字没有声音,但比任何呐喊都更用力。

姜晚从到尾没有嘴。

她只是在小年伸手去抓桌上的虾仁时不动声色地把盘子往远处挪了挪,然后继续给苏棣的碗里夹菜。

苏棣还没回座位,米饭上已经堆了三四只虾和两块排骨。

苏棣终于从地上爬起来,回到座位上重新拿起筷子。

她的眼眶红了一圈,但硬是没让眼泪掉下来。

她把碗里那只虾夹起来整个塞进嘴里,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嚼了好几含糊地说了一句:“虾还是好吃。”

“那不许你吃。”然后她们姐妹俩对视了一眼,同时笑了出来——苏棠的笑是从酒窝开始的,酒窝先凹下去,然后嘴角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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