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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一切的开始(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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翘起来;苏棣的笑是从眼睛开始的,眼尾先往上挑,然后嘴才咧开。

两种笑法截然不同,但放在一起的时候就像同一支舞的左右两个声部,哪个都不比另一个更响亮,但合起来才是一首完整的曲子。

那天晚上,苏棣在苏棠房里待到很晚。

我哄小年睡着之后路过她们的房间,门没有关严,灯光从门缝里漏出来一长条,落在走廊的木地板上。

苏棣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不再是刚才餐桌边那种压抑的平静,而是带着一孩子气的、憋了一晚上终于可以放出来的委屈。

“……你连商量都不跟我商量。你至少给我打个电话吧,我接到电话马上就从团里跑回来陪你一起去递申请,你一个去算什么,万一团长骂你怎么办——”

“他确实骂了。”苏棠的声音很平静,“骂了大概有四十分钟。但骂完我就走了。”

“你让他骂了四十分钟?!”

“反正以后也听不到了。让他骂完也没关系。”

苏棣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我听见床垫响了一下,大概是苏棣从椅子上跳到了床上。

接着是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声,然后苏棣的声音突然变了调子,从委屈变成了近乎虔诚的小心翼翼。

“姐。让我听听。”

安静了几秒。然后苏棣发出一声又像笑又像哭的怪声。&#;发布邮箱 LīxSBǎ@G㎡ AIL.cOM“什么声音都没有。但是我知道她在里面。”

“才六周。要再过几个月才能听到。”苏棠的声音里带上了一点笑意。

“六周。六周就有心跳了,只是听不到而已。心跳你知道吧,那么小那么小的心脏,已经在跳了。”苏棣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变成了一种嘟囔,像是自言自语。

“姐。你太厉害了。你简直是超。”

苏棠笑出了声。

那个笑声很轻很短,但在安静的夜里传得很远,穿过门缝落在我耳朵里,像一片羽毛。

我靠在走廊的墙上,听着房间里姐妹俩此起彼伏的呼吸声,忽然想起十年前那个雪夜。

她们也是这样的——苏棣把所有不敢说的话在黑暗里一脑儿倒出来,苏棠安静地听着,然后轻轻地接住。

十年过去了,这间房子从出租屋变成了我们的小家,但有些东西一分一毫都没有变。

我正要转身回房,苏棣的声音又响起来。这一次声音放得很轻,像是怕被隔壁的小年听到。

“姐。其实我有点羡慕你。”

“羡慕什么?”

“你把自己的位置定得这么清楚。你说放下就放下,说不要就不要,一点都不犹豫。我做不到。我要是站在你那个位置,我可能要犹豫好几年。但你不。你从第一天就知道自己最想要的是什么。发布页地址(ww*W.4v4*v4v.us)”

“你也知道。”苏棠回答得很快,几乎没有停顿,“你只是没说。”

苏棣没有反驳。

我在走廊上站了一会儿,然后轻轻把她们的门带上。

回到主卧的时候姜晚还没睡,靠在床翻一本《育儿百科》,台灯的光把她的侧脸镀上一层暖黄色。

她看见我进来,合上书放在床柜上,拍了拍身边的空位。

“苏棠怎么样?”

“挺好的。比我想象的好。”我在她身边躺下来,把她揽进怀里。她的手按在我胸上,手心暖暖的,隔着一层睡衣贴着我的心跳。

“苏棠一直都是我们家意志力最强的一个。”姜晚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物理学定理,“她只是看起来软。”

我低看她。

她的眼皮垂着,睫毛在灯光下投出两道细密的影。

生完小年以后她的身体形态比孕前的状态更好,只是胯骨比之前宽了一点,腰侧的肌因为抱孩子抱久了而变得更加结实。

这些变化很细微,但我每天晚上抱着她的时候都能感觉到。

它们是时间在我们身体上刻下的刻度,不美也不丑,只是真真切切地存在着,证明我们不是活在昨天那场雪里。

“姜晚。”我说。

“嗯。”

“谢谢你。”

她睁开了眼睛,抬起看我。

那双沉静如水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困惑——她大概在想我为什么突然说谢谢。

然后她大概想通了,因为她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她把脸重新埋进我的胸,鼻尖抵着睡衣的纽扣,说话的时候嘴唇蹭着布料,声音变得模糊而柔软。

“不用谢。我是你的课代表。帮老师管作业是分内的事。”

我在她顶笑了一声。

七年了,她还是用这个梗来应对所有的感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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