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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一切的开始(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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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也只是跟酒酒比。

她不像酒酒那样半夜准时醒来嚎。

但她有一种更让疼的天赋:她能从各种匪夷所思的境中逃出襁褓。

不管苏棣把她包得多紧——苏棣后来专门向产科护士学了最专业的婴儿包裹法,能把襁褓捆得跟特种部队的睡袋一样严实——只要放置超过半小时,雪雪就能把自己的胳膊或者腿从包裹里弄出来。

苏棣第一次发现这个现象的时候,是在凌晨里听到身旁传来哼哼唧唧的声响。

她睁开眼,看见雪雪的左手已经从襁褓里伸了出来,正握成一个小拳在空中挥舞。

苏棣把她重新包好,卷紧,把襁褓的角也塞得死死的。

十五分钟后再起来看,两条腿都蹬了出来。

“这孩子是个逃生艺术家。”苏棣双手托着叉腰看着躺在襁褓里蹬腿的雪雪,发出了一句未来她自己会觉得颇有预见的感慨。

三个月大的时候雪雪第一次摔跤——不是真的摔,是她自己翻身翻得太用力,从床上滚到了地板上。

滚落的高度只有十几厘米,垫着地毯,完全不可能受伤。

但雪雪的反应让所有都愣住了。

她没有哭。

她躺在床边的地毯上,仰面朝天,两只小手举在的两侧,两条小短腿还在蹬。

她是在追着自己翻身的节奏蹬腿——似乎摔下去这个动作本身让她觉得很好玩。

苏棣冲过来抱起她的时候,她的心跳比平时快了不少,但脸上还是那副皱着眉毛、眼神亮亮的表

苏棣端详了好一会儿,然后用一种有点犯愁的语气对苏棠说:“她好像不太怕疼?”

苏棠正在给酒酒喂辅食,也没回地回了一句:“那你以后带她去打疫苗的时候可以省心了。”

但苏棣的表没有放松。

她低看着怀里正用小手使劲拍她锁骨的雪雪,脸上闪过一丝只有她自己知道真正意味的担忧——不,也许姜晚也看出来了。

因为姜晚在旁边削苹果的时候停了刀,抬看了一眼雪雪,又看了一眼苏棣,然后把削好的苹果递给苏棣,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胆大的孩子好养。”

这个评价在之后的几个月里得到了反复验证。

雪雪十个月的时候开始学走路,别的孩子学走路会摔倒会哭,雪雪摔倒之后会翻过来坐着,低把自己磕到的膝盖观察片刻,然后用小手拍拍上面不存在的灰尘,继续爬起来走。

酒酒当年也是勇敢的孩子,但酒酒的勇敢是不害怕不理会——摔倒了马上忘掉。

雪雪的勇敢是另一种,她会看、会专注观察自己怎么被疼了一下的身体部位,然后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继续。

苏棣有一次抱着雪雪在沙发上对我说:“这孩子将来要是被打了,可能会跟对方说——你能再打一下让我看清楚你是怎么打的吗。”

“你确定?”我接过雪雪抱在怀里。她的小手立刻攥住我衣领附近的一颗纽扣,用力往外拽,看样子想把扣子弄下来玩玩。

“确定。你看她拽纽扣的狠劲就知道了。”

我不知道苏棣这个判断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成型的,但我猜大概是从某一天雪雪打完疫苗之后——她没有像别的孩子那样哭到护士给糖丸压惊,只是低看着手臂上贴的止血棉,皱了一会儿眉,然后把止血棉条上的卡通贴纸揭下来,转手贴在苏棣脸上。

苏棣问护士:“她是不是没感觉?”护士笑着说:“有的孩子痛阈高,正常的。”

但苏棣当时脸上的表不是放心。

是一种很奇怪的、欲言又止的担忧。

那不是“孩子有什么问题”的紧张,而是“我知道这可能意味着什么但我先不说”的沉默。

雪雪和酒酒之间的互动,从小就呈现出了某种后来延续了很多年的固定模式。

酒酒是主动输出型,想到什么做什么。

她是那种在雪雪还在襁褓里的时候,就会用脚趾去夹妹妹耳朵的——不是恶意,是她觉得妹妹的耳朵软软的很好捏,想夹一下试试手感。

躺摇篮里被夹耳朵也不哭,只是把往旁边挪一寸避开酒酒的脚,然后继续睡。

酒酒不甘心,又用脚去够。

雪雪又挪一寸。

酒酒再够。

雪雪再挪。

直到挪到了摇篮边缘再无可挪之处,雪雪终于睁开眼睛,用一种很淡定的表看了姐姐一眼。

然后伸出手——不是推开酒酒的脚,而是捏住了酒酒的脚趾,把它从自己耳朵附近拿下来,放在嘴边含了一下。

酒酒被妹妹含了脚趾,一脸意外地愣在那里。

苏棠路过捕捉到了这个瞬间,笑了很久,然后把雪雪抱起来喂

她在喂的时候低看着怀里正在努力吮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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