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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一切的开始(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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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站着让妹妹攥着自己的手指,自己扭过去用另一只手够茶几上的橘子。

苏棣看到这幕之后笑了好一阵,说老四不简单,一出生就会治姐姐。苏棠在旁边看着她们,一脸意料之中的淡然。

月月三个月的时候,她的廓已经初显得很清楚了。

她太好带了。

比小年当年还好带。

小年婴儿时期就有一种超越年龄的安静和自我调节能力,该吃的时候吃该睡的时候睡,从不给大添多余的麻烦。

但小年的安静里带着一层克制的意味,像是她从小就知道自己不能给妈妈添

而月月的安静不一样。

她不克制,她是真的安逸。

她能自己躺在摇篮里一个小时不出一声,清醒地看着床铃上的星星从左转到右、再从右转到左,偶尔发出一两声只有她自己听得懂的咿呀。

中午太阳刚好从落地窗斜照进来的时候,摇篮的半边会浸在金黄色的光区里。

月月就躺在那片光里,伸展着四肢,两条短腿微微分开,脚趾外翻成八字形,拳举在的两侧,像一只翻过来的小青蛙。

苏棣经常蹲在摇篮边看得迷,然后回对我们所有宣布:“这个孩子以后肯定淡定。比晚姐还淡定。”

但她有一件事和淡定完全不沾边——她的反应。

只要是活靠近摇篮俯下身去看她,她会在认出脸的那一瞬间,炸开一个大到完全不合比例的笑容。

不是酒酒那种咯咯大笑,不是雪雪那种嘴角一牵的淡笑,更不是小年那种矜持到几乎看不出弧度的微笑。

月月的笑是全脸的同步动作——眼睛弯成两道极细的月牙,眉骨上挑,牙龈全部露出来,下往后缩,两只手和两只脚一起在空中舞。

那个笑容放在一张才三个月的婴儿脸上,热烈到了令担心的地步。

酒酒发现这一点后,发明了一个游戏——她故意从摇篮边上冒出来、蹲下去、又冒出来,反复了好几次。

月月每次都笑出声,毫不打折。

酒酒又试了一次,还是笑。

酒酒于是拍着摇篮栏杆对所有宣布:“月月是全宇宙最好玩的妹妹。”

三个孩子里最早把月月当成“”而非“玩具”的,是小年。

但她还没到能表达这个层面的年龄,她只是每天下午在画册上看字的时候,会把绘本拿远些,让月月在摇篮里也能瞥见彩色的页面。

月月对小年来说,是某种还没被定义但已经值得保护的存在。

姜晚负责给三个孩子做完洗澡班的那一天晚上,抱着月月从浴室出来,月月湿漉漉的发贴在额上,那双淡蓝灰色的眼睛在水汽的笼罩下变成了湖蓝的颜色,亮得像刚从四月天空上取下来的样本。

姜晚低看了看她,又抬看了看那间好不容易规划好的儿童房。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把她自己的笔记本从床柜上移到抽屉里去收好。

合上抽屉的时候她唇角牵了一下——那是她所有表里最小的单位,但信息密度最高。

对我来说,月月带给我一种和前面三个儿不一样的陌生体验。

小年降生是震撼,是姜晚花了十个月准备的、确到每个细节的规划成果。

酒酒降生是温柔,是苏棠把舞蹈生涯换成了一个有酒窝的小生命,是一种无法量化的感的胜利。

雪雪降生是笃定,是苏棣在家里的律动添了一抹特别野的亮色。

而月月降生,是一种余音。

当我已经有了三个儿,已经觉得这个家足够完整的时候,她悄然到来,用她那淡蓝灰色的眼睛和见就笑的本能让我忽然意识到:原来这个家还留了一个位置。

在雪雪之后,在三个大和四个孩子即将达到平衡的节点上,她又偏移了一格。

那天傍晚,苏棣把月月给我抱一会儿,自己上楼去换衣服。

我抱着月月在后院的桂花树下站了很久。

五月的桂花还不到季节,树叶密密匝匝地笼着一整片浓荫。

月月在我怀里,刚喂完,嘴角还挂着一点渍。

她那双淡蓝灰的眼睛透过稀疏的刘海看着顶晃动的树影,看了很久,然后忽然把脸转过来贴在我胸上。

透过衬衫的薄棉布,她的耳朵刚好压在我的心脏上方。

她听着那一声接一声的心跳,安静下来,大拇指塞进嘴里,腮帮子一鼓一鼓地吮着。

我把手放在她极小极软的后背上,隔着连体衣和一层薄薄的汗绒毛,能感受到她肺脏呼吸的细微起伏。

“月月,”我说,“以后你会变成什么样子?”

她当然没有回答。

但她把大拇指从嘴里拿出来,眼睛在眼眶里一转,投向厨房亮着的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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