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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一切的开始(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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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卧在主卧对面,稍小一些,但放两张床和衣柜的空间绰绰有余。

走廊的尽是一扇窄门,门板是普通的夹木,把手是老式铁把手。

推开这扇门,是一道陡峭的木制楼梯往下延伸,隐地下的黑暗。

站在楼梯能闻到一燥的空气——不是霉味,是泥土和旧木在恒定低温下保存了几十年才会形成的那种特殊气息——地下室的就在这里。

楼梯设在玄关与客厅的界处,木制扶手被几十年的手掌握出了光滑的色包浆。我沿着楼梯走上二楼。

二楼是一条东西走向的走廊,走廊尽墙上装了一盏感应式小夜灯——灯泡已经烧了,灯罩上蒙着一层厚灰。

走廊南侧并排三间房,北侧两间房加一间浴室。

南侧第一间最靠东,是四个房间里最大的一间——窗户正对着前院的梧桐树,光线充沛,地板上有一块长方形区域颜色比周围浅,显然是前主在这里放过一张大床或者一组衣柜。

南侧第二间大小适中,窗户朝南,采光也好,窗台比第一间略宽。

南侧第三间最靠西,是四个房间里最小也最安静的一间,窗户正对后院那棵巨大的老桂花树,窗台很宽,足够一个蜷着腿坐在上面看看书或者发呆。

这间房的采光被桂花树的浓荫遮住了一部分,光线比其他房间更柔和、更安静,空气里隐约能闻到桂花树叶被阳光烤过之后散发出的清苦气味。

走廊北侧第一间靠楼梯,是一间正儿八经的书房。

地板上有四条色的长方形压痕——前主在这里放过一张书桌和一把椅子,压痕的位置和尺寸都表明那套桌椅用了很久很久。

窗户对着侧院,能看到那株玉兰的侧枝。

北侧第二间是一间更小的书房,窗户也朝北,光线比较暗,室内空间虽然没到非常仄的地步,但依旧是整个别墅里最小的一个。

我在这栋空房子里待了将近一个小时。

从二楼下来,经过客厅那面书墙的时候,我又停下来看了看。

书架上留下的书大多是八十年代的旧书,封面褪色,有几本的书脊已经裂开了。

我随手抽出一本翻了翻——《民国茶录》,民十二年的版本,扉页上有一行钢笔字,字迹工整而清瘦,写着\"世安购于西单书店,八三年春\"。

书页边缘泛黄发脆,但里面的字迹还很清晰。

这本旧书和这个书架,以及这整栋房子,曾经属于一个叫周世安的男

他在三十年前坐在这间客厅的单沙发上翻着这本书,窗外是同一棵桂花树,顶是同一盏水晶吊灯,脚下是同一块老榆木地板。

现在沙发已经搬走了,椅脚压痕还留在地板上——客厅靠窗位置有四块极淡的圆形凹痕,那大概就是他当年常坐的地方。

我把书放回原位。

然后伸手摸了摸书架的木质隔板——老榆木,用得越久越温润,指尖触到的质感比新木材更细更滑,像是被年月和手合力打磨过的。

书架最底层有一排合订本,书脊上的标题被磨得看不清了。

我蹲下来抽出一本,翻了几页,发现不是书,是一本装订起来的摄影作品集,封面内页用铅笔写着\"周世安摄影作品集·像卷·一九七九\"。

里面的照片已经被取走了,只剩下空白的相角贴痕,每一页都留着一个方方正正的、曾经夹过照片的痕迹。

那些贴痕围绕着胶水褪色留下的淡黄色方框,整齐排列,间距统一,说明这些照片曾经被极有条理地归档过,每一张都有它固定不变的位置。記住發郵件到ltxsbǎ@GMAIL.¢OM

我把作品集合上放回原处,站起来拍掉膝盖上的灰。

然后站在书墙前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张静淑把房子留给我的时候,她知不知道我是什么样的

遗嘱写于四年前,那时候小年刚出生没多久。

那个从未见过我一面的老太太,也许在家族的电话线里隐约听说了什么——听说那个姓陈的远房外甥有三个妻子,听说他有儿,听说他在教育系统里混得不错。

她有没有把这些碎片拼在一起,得出一个和她丈夫当年所做之事相似的结论?

但我倾向于相信她是知道的。

因为她在二十多年前就肯出手帮我,理由是\"替她丈夫周家还一笔旧债\"。

那个\"旧债\"到底是什么,我永远不会知道了。

但我能确定的是,她在遗嘱上写下我名字的那一刻,和她在电话里对我母亲说出那句话的那一刻,中间隔了将近十年——而在这段时间里,我不知不觉地走上了和她丈夫一模一样的路。

这大概不叫巧合。

这大概叫某种更的东西,到连当事都没办法用语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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