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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一切的开始(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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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来。

月月被苏棠抱在怀里。

她才刚满五个月,被九月的阳光照得眯着眼睛,那双蓝灰色的眼珠在强光下缩成了两粒极小的针尖。

她的脑袋左右转动,打量着这个她从没来过的地方——梧桐树、灰白外墙、野丛生的庭院、搬进搬出的群。

她把大拇指塞进嘴里,安静地吮着,不哭不闹。

但当她看见我的时候,她的反应和她几个姐姐截然不同。

她把手从嘴里抽出来,整个身体在苏棠怀里往前一倾,两只短胖的手臂朝我的方向直直地伸过来,嘴张开发出一个意味不明的单音节,眼睛紧紧锁在我身上,目光里有一种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执拗。

苏棠把她递给我。

我接过来,月月的脸立刻贴着我的胸,小拳攥住我衬衫的领,攥得死紧。

她的耳朵刚好压在我心脏上方的位置,透过衬衫的薄棉布能听到我的心跳声。

她安静了两秒,然后仰起看我,那双淡蓝灰色的眼睛里映着梧桐树冠漏下来的碎金阳光。

她笑了——不是满月时那种全脸炸开的手舞足蹈,而是一种更可控的、但仍毫不保留的笑容,嘴角从两边往上拉到了最大限度,牙龈全露出来,下往后缩,眼睛弯得几乎看不见瞳孔。

她五个月了。

她的笑容已经从三个月时的全面发进化成了一种有目标导向的笑容——她以前对所有都笑,现在她开始有区分了。

对我、对苏棣、对苏棠和姜晚,她的笑容比对外更热烈、时间更长、身体扭动的幅度更大。

她认了。地址''发布页)www.^ltxsdz.com

我低下在她额上亲了一下。

她的额很烫,皮肤下面有一层极细的绒毛,被午后的阳光镀上了一层淡金色。

亲完之后她的笑容更大了,两只手从衬衫领转移到了我的下上,试图把我的脸拉到她的攻击范围内。

\"轻点。\"我说。

她当然没听。她继续用全部五个月的身体语言告诉我一件事:她需要我的全部注意力,立刻,现在,不能等。

这就是月月最早的格底色。

在她变成一个安静到令不安的孩子之前,在她学会用沉默观察世界、用长时间注视代替言语之前,在她在书房里用一副端庄面孔说出惊天动地的话之前——她最初是一个热烈到近乎烈的孩子。

她的感没有调光器,只有两个档位:全开或者全关。

她对一个要么毫无反应,要么就把全部注意力像锤子一样砸过去。

苏棣说这叫\"基因返祖\"——\"晚姐年轻时候肯定也是这样,只是晚姐藏得好。\"姜晚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正在给月月扣连体衣的扣子,手指在按扣间停了一瞬,然后继续扣下去,面无表地说了一句:\"我四岁以后才学会收——况且她的基因是遗传的你,返祖也是返到你身上。\"

月月后来在三岁到四岁之间收了。

收得非常突然——就像有在她身体里拨动了一个静音开关。

那些见就笑的本能从那时起逐月递减,最后变成了一种极其从容的注视和极少数量的、极其准的微笑。

那个变化发生的时候,苏棣甚至怀疑她是不是身体哪里不舒服,带她去儿童医院做了全套体检。

结果一切正常。

医生说她只是格在转型期——有些孩子会在三四岁时经历一次格重塑,之前外放的特质会被内侧生长的沉静覆盖,这是完全健康的发育过程。

但那是三年后的事。

眼下她还在苏棣怀里以每个月八百克的速度长大,还在把自己的大拇指塞进嘴里吮得津津有味,还在见到任何脸的时候炸开全宇宙最好骗的笑容。

她的安静还没有来。

姜晚那天下午站在门廊下面,看着搬家工把最后几件家具搬进玄关。

然后走到我面前,月月还在我怀里,正把我的衬衫纽扣当嘴吮得不亦乐乎,纽扣上沾满了她透明的水。

姜晚从侧面看着她,没有把她抱回来的意思,而是伸出手把月月那只攥着纽扣的小手轻轻掰开,用指尖扫去了她手心里的棉絮。

月月的指缝里藏了不少细小碎屑——不知道是在哪儿蹭的——但姜晚一一清理净,动作不疾不徐,像是给小孩整理第一件属于她的东西。

然后她抬起看着我。

\"全部搬完了。\"她说。

我点了点

\"让孩子们上来分房间。\"

四个孩子分房间是姜晚主导的。

她没有问孩子们想要哪一间——她心里早就有数了。

在翻修的那两个月里,她来工地看过四次,每一次都带着卷尺和笔记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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