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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一切的开始(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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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位置特殊——它和陈默的书房之间只隔了一面墙,从这间房走到陈默的书房门,用不了几步路。

小年在房间里站了一会儿,环顾四周。

然后走向窗户,伸手摸了摸窗台上的那一层刚打磨过的清漆,感受了一下木材本身的纹理走向。

她的手指沿着窗框和墙面的接缝慢慢滑过去,最后停在窗台木纹最密的那一小片区域上。

然后小年转过来看着我,用一种不像是五岁孩子能发出的笃定语气说:\"爸爸,这间可以。\"

五岁,她已经学会了用\"可以\"来代替\"喜欢\",因为她知道分房间这件事不是选,是安排。

她在确认的是这个安排是否合适,不是她喜不喜欢。

我走过去,把手放在她顶上。

她的发很软——遗传了姜晚的发质——又细又柔,梳马尾的时候要用两根发圈才不会滑脱。

她感受到顶的温度,没有回,只是把往后仰了仰,让我的手掌滑过她的额发边缘。

后来我才慢慢回过味来——姜晚分房间的顺序本身就是一个意图。

南侧三间,从东到西,酒酒、雪雪、月月,按年龄排。

酒酒作为舞蹈生需要大空间,所以东侧最大的那间给了她;雪雪喜欢阳光,南侧中间那间采光最好,窗帘还是亮黄色的,整间房从早到晚都泡在阳光里;月月喜欢桂花树,于是西侧最小最安静的那间窗户正对那棵树,孩子躺在摇篮里一睁眼就能看到满窗绿叶。

而北侧两间,陈默的书房和隔壁的小书房之间,只隔着一面墙。

小年从五岁开始就被安排在了离她父亲最近的位置——不是和妹妹们一起住在走廊南侧,那面墙的阻隔对她来说可能是一种退让。

但她的成长不需要退让。

她每天晚上的作息、出的理由全都尽在姜晚的计划之中。

一个五岁的孩子住在父亲书房的隔壁,表面上看是为了安静、方便看书、不被打扰。

但在这个家里,每一种\"安静\"和每一个\"方便\"的背后,都带着某种预先规划的意图。

这些意图在孩子还小的时候看起来只是生活安排,只有等她们长大到足够理解的那一天,才会意识到那些安排在很久很久以前就已经写好了。

分完房间之后,我下楼去检查厨房水管的最后一个接

经过一楼客厅的时候,我看到姜晚一个站在餐桌前面,手里拿着笔记本,正在核对面北侧走廊上的家具清单。

她的背影被水晶吊灯的碎光打上了一层薄薄的金色廓,脊背挺得很直——她大学毕业后站了多年讲台的背肌记忆从来没有消退。

我叫了她一声。她抬起

\"小年那间,你是故意的。\"

\"故意的。\"

\"为什么?\"

\"小年和酒酒、雪雪不一样。酒酒以后是跳舞的,需要大空间;月月还小,需要离我们近。小年呢,小年需要的不是空间,是距离。离谁近、离谁远、和谁隔一道墙、和谁同一条走廊,以后都会变成她的参照系。\"

她顿了一下,垂下眼睑看着自己的手指。

\"她是我生的。我知道她以后要担什么。\"

她没有再说下去。

但她的眼睛抬起来看我的那一下,里面有一种极少在姜晚脸上出现的神——不是担忧,不是骄傲,而是一种提前做好的、不动声色的托付。

那天晚上,我们在新家的客厅里吃了第一顿饭。

餐桌还是旧的——那张实木长桌太大了,搬家的时候差点卡在门框里出不来,姜晚指挥工在原地翻了三次角度才勉强通过——但铺上换洗一新的浅灰色格子桌布之后,看起来就像本来就是为这个餐厅量身定做的。

姜晚做了一整桌菜,苏棠在旁边打下手。

苏棣被分配了\"带孩子\"这项核心任务,但她带的方式极其敷衍——她在餐桌旁边划了一条线说\"不准越过这条线\",然后用脚在桌子底下依次拦住三个试图越线的孩子。

酒酒和雪雪被拦了不下七次,小年没有被拦过一次——她规规矩矩地坐在椅子上,端着碗自己吃饭,不需要任何划线和拦阻。

月月被放在餐桌附带的婴儿座上,苏棣负责喂她米糊。

月月吃了两就伸手去抓苏棣碗里的菜心,苏棣侧身躲了三次,最终月月以出其不意的速度和角度成功把左手整个进了苏棣那碗刚盛好的热汤里。

苏棣尖叫一声把她的手捞出来,但已经来不及了——月月的掌心沾满了一层薄薄的番茄蛋花汤汁,她却捏了捏五指,把指尖渗出的汤汁抹在自己下上,咧嘴一笑。

苏棣把月月的小爪子掰开,用指给她的掌心清理汤汁。

月月任由妈妈翻动她的指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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