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下………
长风只能退………
谢含章站在一旁,看着崔宴辞跪在那里………
她以为自己会痛快………
可当藤杖落下时,她心
却猛地一缩………
第一下声音很闷………
崔宴辞身形未动………
第二下落得更重,他背后衣料隐约洇出一线暗色………
崔老夫
握着佛珠的手微微发抖,却没有叫停………
她必须罚………
侯府要给谢含章一个
代………
给宗族一个
代………
也给这场被拖到失控的荒唐,一个能暂时按住的
代………
藤杖一下下落下………
屋里无
说话………
谢含章看着崔宴辞的背影,忽然想起成婚第一年冬
,他也曾这样站在她院外………
那晚她染了风寒………
太医说无碍,只需静养………
崔宴辞下值后赶回来,在门外站了许久,问她想不想喝梨汤………
她那时正烦谢家催她早
有孕,又嫌他满身刑狱冷气,只隔着帘子说:世子
理万机,不必在我这里
费功夫………
他沉默许久,最后说:好……
那一声好之后,他便真的很少来了………
如今想来,原来许多事都是一点点断的………
不是一夜之间………
她不要,他便收回………
她冷,他便退后………
等她终于回
时,他已经把耐心给了旁
………
藤杖停下时,崔宴辞的额角已渗出冷汗………
崔老夫
闭了闭眼………
和离之事,暂缓………
崔宴辞抬
………
祖母………
你闭嘴………崔老夫
冷声道,军粮案未清,靖安侯未归,谢家还在朝中………
这个时候你要和离,是嫌侯府还不够
吗??
崔宴辞道:拖下去,只会更
………
崔老夫
怒道:那也是你自己种下的
!!
屋中又静下来………
崔宴辞没有再争………
因为他知道,崔老夫
并非只为谢含章………
她为的是侯府,是边关,是父亲,是这座百年门第摇摇欲坠的体面………
他可以不怕谢家………
可他不能不顾父亲………
不能不顾那半本从青峡山火里抢出来的账册尚未坐实,不能不顾温未晞如今仍在罪眷与证
之间悬着………
谢含章看见他沉默,心中却没有胜意………
她只是觉得更冷………
原来她拼尽全力,也不过是让他晚一点离开………
不是让他回
………
崔宴辞撑着膝盖起身………
长风立刻扶住他………
他却推开长风的手,看向谢含章………
你要拖,可以………
谢含章眼睫微动………
崔宴辞声音很轻,却极冷………
但你若动她,或动案中证据,我不会再顾谢家脸面………
谢含章笑了………
世子到此刻,还在护她………
崔宴辞没有否认………
这比否认更伤
………
谢含章转身便走………
她走得很稳………
裙摆掠过门槛时,青词正站在廊下………
她没有看他………
可她身上的冷香从他身侧掠过,青词竟下意识退了半步………
谢含章回到栖梧院时,天已经黑了………
赵嬷嬷跟在她身后,小心翼翼道:夫
,您多少用些饭吧………
谢含章坐在妆台前,没有说话………
铜镜里映出她的脸………
还是那张脸………
京中
称羡的首辅嫡
,侯府世子夫
………
可她看着镜中
,忽然觉得陌生………
她输了吗??
没有………
她今
得崔宴辞挨了家法,
得和离暂缓,
得崔老夫
不得不站在她这边………
她明明赢了一局………
可为什么她一点也不觉得痛快??
谢含章忽然伸手,将妆台上的胭脂盒扫落在地………
赵嬷嬷吓了一跳………
夫
!!
谢含章闭了闭眼………
拿酒来………
赵嬷嬷迟疑:夫
,您从不饮酒……
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