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嬷嬷不敢再劝………
酒很快送上来………
是谢含章陪嫁里带来的青梅酒,味道不烈,
微甜………她从前嫌这种东西俗气,今
却一杯接一杯地喝………
酒意上来时,屋中的灯影开始晃………
谢含章撑着额角,忽然问:世子在哪??
赵嬷嬷一惊………
夫
……
我问他在哪………
赵嬷嬷低声道:听前院说,世子回了书房,晚些许要去听雪………
听雪………
又是听雪………
谢含章笑了一声,拿起桌上的斗篷便往外走………
赵嬷嬷连忙拦她:夫
,夜
了,您还饮了酒,不如明
再——
让开………
夫
!!
谢含章一眼看过去………
赵嬷嬷再不敢拦………
夜色沉沉………
侯府廊下挂着风灯,雪光映着灯影,一路照得
眼底发凉………
谢含章走得并不稳………
她很少失态………
也很少让自己陷
不可控的境地………
可今夜她忽然不想控了………
控有什么用??
她守礼,崔宴辞不
她………
她端庄,崔宴辞不看她………
她把正妻的体面捧得再高,也不过换来一封和离书………
走到前院廊下时,她脚下一滑,险些摔倒………
有
伸手扶住她………
夫
小心………
谢含章抬
………
青词站在灯影里………
他今
换了值,仍着玄色劲装,肩背笔直………灯火落在他眉眼上,那三分像崔宴辞的
廓在夜里显得更清晰………
谢含章怔了一下………
酒意让她眼前的影子重叠………
她看着青词,忽然轻声道:你怎么在这里??
青词喉咙发紧………
属下值夜………
谢含章笑了笑………
值夜………
她抽回手,却又因站不稳,指尖擦过他的腕骨………
青词整个
僵住………
夫
醉了,属下送夫
回去………
回去??谢含章看着他,回哪儿??
青词答不上来………
谢含章向前一步………
栖梧院是我的地方吗??
青词低声道:是!!!!
侯府是我的地方吗??
……是!!!!
那听雪呢??
青词猛地低下
………
谢含章看着他这副模样,忽然笑出了声………
你也不敢答………
青词握紧刀柄………
夫
,夜里寒,您该回去了………
谢含章没有动………
风吹起她斗篷边缘,露出腕上一截白得近乎透明的皮肤………她饮了酒,眼尾染着一点红,却不是娇媚,而像雪地里被踩碎的红梅………
青词知道自己该退………
他该叫赵嬷嬷来………
该避开………
该像长风那样,只做一把冷硬的刀,不听、不看、不想………
可谢含章忽然抬手,轻轻碰了一下他的脸………
你不像他………
青词呼吸骤停………
谢含章指尖很冷………
她看着他,像看一个
,又像透过他看另一个
………
他从前,也会低
………
青词心
那根弦,终于断了………
他哑声道:夫
认错
了………
谢含章笑意淡下去………
是啊………
她慢慢收回手………
我认错了………
她转身要走,却又踉跄了一下………
青词伸手扶住她………
这一次,他没有及时松开………
风灯被雪风吹得摇晃………
廊下影子纠缠在一起,很快又被风吹散………
前院的偏房里,烛火已经烧了大半,蜡油沿着烛台淌下来,在桌面上凝成一滩软腻的红色………
酒壶歪倒在桌上,最后一滴残酒从壶嘴滑落,啪嗒一声砸在木
上………
谢含章靠在青词怀里,脸颊酡红,不知道是酒意还是别的什么………
她的衣襟不知什么时候散开了,露出一截锁骨和半抹胸脯,在昏黄的烛光下泛着暖玉般的光泽………
辞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