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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夫君是妖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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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珠帘未卷上画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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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身后僵成了一根毛茸茸的木棍。

“不、不是!”他结结地接过锦盒,“是、是送给一位……一位很照顾我的姐姐。”

“哦——”掌柜拖长了声调,眼睛里满是了然的笑意,“那祝公子心想事成。”

苏妄言抱着锦盒落荒而逃。

身后隐约传来掌柜低低的笑声,和一句轻飘飘的“年轻真好”。

他把锦盒揣进怀里,跟母亲给的那个青布钱袋贴在一起。

十余两银子——不对,现在约莫只剩十两了——在衣襟底下硌出两道不同的廓。

一道凉的,一道更凉的,就像是这道街上的晨风与秦淮河上的晚风,虽然都是风,却不是一个味道。

沿着城西市坊继续往南,地势渐渐低了下去。

空气里的味道也变了——檀香墨臭被另一种更甜腻、更湿润的气味取代。

那是秦淮河水的味道,混着水、淤泥、脂、酒香、以及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属于夜之后才绽放的东西。

苏妄言的狐耳敏锐地捕捉到了远处丝竹的余音。

不是完整的曲调,只是几缕断断续续的音符,被午后的风从河面上吹过来,像是有在极远的地方调试着琵琶的弦。

他的心跳不自觉地加快了几分,脚下的步子也跟着快了起来。

金陵城最扣心弦的风景,还是在这秦淮河畔。

四月的秦淮水在午后阳光下泛着懒洋洋的碧波。

河面不宽,约莫二十丈光景,水色却是那种浸了墨绿的玉——不透明,不清澈,像是千百年来沉淀了太多脂与酒意,早已看不清浅。

两岸的垂柳把枝条探进水里,随波逐流的柳叶像一只只不甘沉底的小舟。

沿河两岸,画舫与楼船一排排地泊着,从石拱桥下一直延伸到目力难及的远处。

白天的秦淮河是安静的,船只们紧闭着窗,船的灯笼也灭着,只有几个船娘蹲在船尾淘米洗菜,偶尔抬看一眼前方那座往的石桥。

金陵的风月之地也大抵分为两处。

一处是陆上平康坊里的秦楼楚馆。

那些楼阁沿着坊中密如蛛网的小巷层层叠叠地挤在一起,飞檐翘角,朱栏碧瓦,白天看着倒也雅致,夜之后便挂满红灯笼,每条巷子都亮得如同着火了一般。

里面的姑娘们多是扬州、苏州来的瘦马,从小被养在闺里,琴棋书画样样通,只是身不由己,全听鸨母的安排。

春风阁便属于这一类。

另一处便是秦淮水上的游船画舫。

相比于平康坊的俗气,秦淮河上的画舫则显得高雅清贵了许多。

能在这河面上拥有一艘画舫的,无一不是在金陵城中极有背景、亦或极有手腕的大角色。

这些船白天无声无息地停在岸边,夜之后便点起灯,慢悠悠地划到河心,丝竹声起,酒令声喧,将一河的灯火搅得影影绰绰。

而在这满河的画舫之中,有一艘最特殊。

如梦舫。

苏妄言走到清风桥下的石阶上坐了下来。|网|址|\找|回|-o1bz.c/om

此处是整条秦淮河视野最开阔的位置,河水在这里拐了个弯,水流慢了下来,便成了画舫们争相停泊的好地段。

如梦舫就泊在拐弯处最显眼的地方,正对着明月桥。

它比周围所有的船都要大出一圈,足有三层楼高,船身通体漆作沉的乌木色,在光下泛着幽微的暗紫。

船舷两侧各悬着一排素纱灯笼——与别家画舫的红灯笼不同,如梦舫的灯笼全是素白的纱,上面用极淡的墨色绘着各色花鸟。

不立狻猊也不立石狮,只摆了一只半高的青瓷大缸,缸里养着一株睡莲。

此刻不是睡莲的花期,碧绿的莲叶圆润如盘,叶面上凝着的水珠在午后的风里轻轻地滚来滚去。

最令称奇的,是这艘船上,自上而下,从掌舵的艄公到端茶倒水的小厮,再到抚琴唱曲的牌,竟然清一色的全是子。

白天的如梦舫闭着所有窗户。

三层楼的窗棂全是漏雕的镂空格子,从外面看不到里面,从里面也看不到外面——至少在拉起帘子的时候是这样的。

只有最顶层的一扇窗开了一条缝,一截淡蓝色的纱帘被风撩出来,在船身的暗色背景上飘忽不定,像是睡梦中的翻了个身,露出来一小截不属于黑暗的肌肤。

苏妄言坐在石阶上看那截纱帘看了很久。

他知道那扇窗后面坐着的是姬月汐。

不止是他。

整个秦淮河上的都知道,如梦舫最高那一层,是姬舫主一个的屋子。

她从不下来见客,偶尔在夜里推开窗,也不过是坐在窗前喝一杯酒,看一会儿月亮,然后又关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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