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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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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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坊挂着六百钱账的,发了小财,一件事该是把账平了再走,六百钱,平了才敢再进赌坊的门,不平,这条路就断了;他不平账,说明他知道自己再也不会回洛阳。

一个回乡娶亲的,不会知道自己再也不回来。

甘缇顺手往下捋了一截:那杂役是两个月前才到义舍帮工的,来路是城里一个牙行荐的,牙行那再问,线就模糊了。

他又使往那杂役的乡里方向递了个话,托沿路相熟的脚店留意——腊月里官道上走单身的,店家有数。

后回话:初六初七两,确有这么个过了两处脚店,再往后,没了。

没到下一个镇子。

腊月十九,甘缇把这一小卷东西,搁到了宋岐案

就这些。

他挠着是没了,多半死在路上。

可死在哪儿、谁动的手、为什么——一概没有。

属下连他递过什么话、见过什么都不知道,只知道这个两个月前凭空出现在义舍,半个月前凭空消失在官道上。

要说是仇杀谋财,也说得通;要说不是——他顿了顿,属下就是觉着不是。

来得净,走得也太净了,净得像是有使完了,顺手擦掉的。

宋岐提笔,把这一卷归了档。归档的时候他斟酌了一下类目,最后写的是:永和里·义舍·存疑。

当夜例报,这一条念给了司马允听。念完,书房里静了片刻。

擦掉的。

司马允把甘缇的原话拈出来,重复了一遍,擦的,手法不生——留账不平这个绽,是不熟悉市井的才留的;可官道上那一段,又收得极老到。

半生不熟……他的指尖在案上轻轻点了两下,没有再往下说。

甘缇试探着问:要查么?属下从牙行那再拱一拱,未必拱不出东西。

不查。

司马允说得很脆。甘缇一怔。

这块地方,眼下有在扫。

司马允淡淡道,扫地的,扫得正用心。

我们这时候伸手进去,一是脏了自己的手,二是——惊了扫地的

他扫得越净,越信这一局从到尾是他自己的手笔;他信得越足,后的每一步,才走得越照着他自己的谱。

让他扫。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档留着。

等这局收官,回再翻这一卷,每一笔都会有名有姓。

宋岐把卷宗合上,压进了箱底。

李肃之立在门边,听着这几句轻描淡写的话,后颈又是熟悉的一层微凉——有死了,死得无声无息;大王知道,大王连是谁的手笔都猜到了七八分;大王的处置是:让他继续。

腊月十一,黄昏,陈徽的三一报,提前了一天到。

递报的路子还是老章程:字条藏在一批送往城南的炭里,炭行是甘缇的子,取出来,送到宋岐手上。

字条很短,统共两行。

宋岐看完,没有照例誊录归档,而是直接捧着,进了书房。

司马允正在灯下看淮南递来的岁末文书。宋岐把字条放在案角,没有说话。

司马允搁下笔,拿起来。

字条上写的是:内廷诏,圣体违和,思念太子,命太子腊月十二宫问安。东宫已领诏。备驾如仪。

两行字,他看了大约一次呼吸的工夫。

书房里没有说话。

灯芯偶尔轻响。

宋岐垂手立在案侧,眼观鼻,鼻观心——这两行字是什么意思,这间屋里没有不明白:圣体违和是由,问安是名目,腊月十二进去的是储君,出来的会是什么,长秋宫那箱笼、那卷《孝经》、那两坛温着的枣酒,早就写好了答案。

三个月,从金谷园的第一句闲话,到贾谧捧进宫去的农谚,到东宫走漏的进言,到那两个如今已经不在世的信使——所有的水,都流到了这两行字里。

司马允把字条看完,又看了一遍。

然后他拿起案那盏灯,把字条凑了上去。

火苗舔上纸角,两行字蜷曲,发黑,亮起一道橘红的边,然后散成灰,落在他专为此备着的一只铜碟里。

他的神色自始至终没有变——不是刻意的平静,是真的平静,像在处理一件与今夜其余文书并无不同的文书。

腊月十二,他开,声音平平,府里照常。

我明午后见淮南来的账房,议一议开春漕运的钱粮——把子就定在明,让长史发帖,发给司空府知会一声。

宋岐领会了:腊月十二这一整,淮南王府的每一个时辰,都要摆在满城眼皮底下,摆得规行矩步,摆得与东宫那的惊天动地毫无系——议漕运钱粮,还特意知会司空府,连证都是现成的三公。

项烈那边,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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