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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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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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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允继续道,传话:十二这一,南营的一个不许进城,营门的酒,照喝,,照斗,比往还要松三分。

甘缇,你的子,十二这一全部收声,市面上不管传出什么,一个字不许接,不许递,更不许有显出早知道的模样——满洛阳明都会震惊,我们府里上下,要震惊得和满洛阳一模一样。

吩咐完了,书房里又静下来。宋岐收拾文书,躬身告退,走到门,身后忽然又传来一句:

宋岐。

属下在。

司马允没有回。他坐在灯下,目光落在那只盛着纸灰的铜碟上,像是随一问:

东宫那位,今年——二十三?

宋岐一怔,答道:回大王,虚岁二十三。

二十三。司马允轻轻重复了一遍。

他没有再说什么。宋岐等了片刻,见大王抬手示意,便悄声退了出去,把门带上。

书房里只剩下一个,一盏灯,一碟纸灰。

司马允坐了很久。

他在想什么,没有知道——也许是二十三岁那年的自己,已经在这座城里做完了两桩大事;也许是明晚此刻,宫里那间偏室,那两坛温好的枣酒;也许什么都没有想,只是在把明之后的每一步,在心里再走一遍:废,囚,朝议,皇太弟之议,坚辞——每一步的落点,他三个月前就踏勘过了,此刻不过是最后一次巡桩。

灯花了一声。

他伸出两根手指,捻灭了灯。

这个动作,和城东那座府邸里,那位老某夜做过的,一模一样。

腊月上旬,孙姮把城西那家柜坊,亲自走了一遍。

她没有摆治大祭酒的仪仗,只作寻常香客打扮,由一名冠陪着,以教中善款过账的名目进去坐了半个时辰。

柜坊的管事殷勤备至——盟威道在洛阳的进出项不小,是各家柜坊都想接的主顾。

她借着谈善款,不动声色地把话引到了规矩上:贵号立户,须什么凭据?

若户主亡故,存项如何支取?

名下的户,几时销?

管事的答得滴水不漏,句句是行规。

她听完,心里那笔账反而更清楚了:那个户立在两年前,凭的是一纸伪造的乡贯文书和一枚私刻的印;立户之后,细水长流地进过十几笔小钱,养着,像养一备用的井——直到王缵事发前一个月,一笔大的进来,又分三次出去。

整个手笔,耐心,细密,舍得花两年的工夫,只为在用的那一净——这不是王缵那颗土龙脑袋,更不是市井亡命徒的路数。

这是一只受过训练的手。

从柜坊出来,坐进车里,她把这只手的廓,在心里又描了一遍:识得柜坊的门道,养得起两年的闲棋,调得动见血封这样门第里的禁物,还懂得在断点上把线收得不留一丝毛边——这样一只手,该长在什么身上?

她把满洛阳有资格豢养这种手的门第,一家一家地过:能过的,没有动机;有动机的,没有这份家底;两样都沾边的……她过到某一处,思路习惯地一滑,滑过去了——那一处站着的是自家的姓氏,她的秤,照旧没有把它放上去。

滑过去之后,她烦躁起来。

这份烦躁近来越来越频:每一条线都查得极尽,每一条线都断在同一种净里,像有预知她的每一步,提前把路擦掉了。

查而无果,她这一生罕有;更教她烦躁的是,每到无路处,耳边总要响起同一个声音——不问谁敢,问谁这一生最没有资格敢。

还有那个本身。

腊月初八,她做了一件连自己都觉得没有章法的事:她带着两名法从,便装,去了一趟城南大营外。

是现成的——那个自称淮南剑客的,来历总要验一验。

她原本的算盘是:七百淮南兵驻在南营,若陈子安真是淮南出来的,营里总该有他的痕迹,或者,总该有和他同一个成色的

她在营外的酒肆里,坐了一个下午。

看到的东西,教她坐到后来,眉心越蹙越紧。

营门往,淮南兵三五成群,吃酒的吃酒,斗的斗,与本地闲汉勾肩搭背,呼喝笑骂,一一个直娘贼;有个都伯模样的,赊了酒钱被店家扯住衣袖,当街讨饶,引得满街哄笑。

她是行家,行家看兵不看热闹,看的是零碎处:走路时腰胯松不松,坐下时背脊塌不塌,眼睛扫过生时有没有那一瞬的定——她看了一个下午,零碎处全是松的、塌的、散的。

这是一支被洛阳的酒泡软了的兵。

领这样一支兵的主,满城传说得神乎其神的淮南王,她心里那杆秤顺手一称:治军不过如此,盛名之下,其实难副——大约又是一位靠着血统和旧年运气坐大的贵,洛阳这样的贵,一石能称出三斗。

称完淮南王,她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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