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撩袖
时拇指不经意间轻轻按了按那片珍珠
残余,像在确认自己亲手配的遮瑕膏效力是否持久。
“臣斗胆提醒——珍珠
只能遮红,不能消青。陛下眼眶下方的青黑,唯一的方法是早睡。臣建议陛下今晚至少在二更前就寝。若陛下无法早睡,臣可以替陛下多批几本折子——但臣不能替陛下睡。所以臣还是建议陛下自己去睡。至于今晚陛下在哪处寝宫就寝——臣无法建议。”
她说完最后一句话时语气依旧是公事公办的冷冽,但她抿紧的嘴唇边缘有极细微的弧度一闪而过。
那是她独有的幽默感——藏在冷冰冰的措辞里,只有在看她抿嘴时才能捕捉到。
但她很快恢复了宰相的冷峻表
,把新批的折子收拢在龙案上磕整齐,然后在告退前极迅速地又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小的素白瓷盒放在龙案上——和之前那个珍珠
盒子一模一样,但盖子内侧贴着条极小的签:“备用。若长公主殿下发现珍珠
盖不住,多涂一层。——清寒”。
然后她拱手行礼,转身出去。
灰丝脚踝在官服下摆边缘划过一道极细的银光。
慈宁宫,午时过半。
我在御书房批完最后一本河工折子后绕道去了趟佛堂。
太后柳如烟正跪在蒲团上抄经。
素白长裙的下摆铺在青石地面上,紫丝包裹的双腿在裙摆下若隐若现,脚踝处的紫藤花蔓织纹在长明灯下泛着幽暗紫光。
她今
换了新的紫丝长手套——和腿上的吊带袜同款,极薄极透的紫色真丝料子紧紧裹着她修长的手指和手背。
手腕边缘镶着一圈极细的蕾丝,蕾丝上方那一小截手臂肌肤在灯下白得发光。
紫丝长手套延伸到指节根部,每根手指的指腹位置被特意剪掉了指尖部分,露出她十根修剪整齐的
紫色指甲。
握毛笔时指甲微微扣进笔杆,笔杆上被她的紫指甲按出了几道极细微的划痕。
她正在抄《法华经》,字迹工整秀丽,比上次那本《心经》更加从容——每个字的笔画都极稳,没有抖笔也没有拖痕。
笔锋圆润,墨色均匀,和那个端午前木鱼声
了一整夜的太后判若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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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她没有回
,只是把毛笔搁在笔山上,将刚抄完的那页经文轻轻揭起来放在一旁晾
。
墨迹未
的经文字字珠圆玉润,没有一个错字,“今
早朝可顺利?柳承德那布防图用上了吗?”
“用上了。兵部三
内拿出扎营方案。”
“嗯。”她把晾
的经文收好放在供桌上,重新跪回蒲团上,紫丝包裹的膝盖在蒲团边缘压出极细微的褶皱。
她拿起木鱼棰在木鱼上极轻地敲了一下,然后放回原处,“老身昨晚听到凤鸾宫的铃声了。响了很久——从二更响到四更。老身数了数,赤金铃铛最响的时候约莫是二更过半,那时老身也在榻上醒着。后来四更时铃铛静了,老身反倒睁着眼再没睡着。陛下——老身昨晚一夜没睡踏实,不是因为铃铛。是担心陛下的身体。”
她把“身体”二字咬得极轻极柔。
然后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巧的紫檀木药盒放在我手心里。
盒子只有掌心大,盒盖上刻着极细的缠枝莲花——和她紫丝袜
的蕾丝花纹是同款。
盒里是几粒绿豆大的褐色药丸,散发着极浓的当归和黄芪气味。
“这是老身年轻时太医院开的调经药——老身自己用不上这个方子,但里面几味药的配伍很巧妙。老身更年期后改了几味改成养肝肾、补腰膝的
常药,加了杜仲与牛膝。不是春药,不会让陛下更难自控,只是补腰。陛下每次在御书房批折子前含一粒在舌下,慢慢化开,腰就不那么酸了。此药不伤脾胃,和陛下的体质不冲突。老身昨晚听着凤鸾宫的铃声想着还是提前备下这些药丸,以后每次陛下从凤鸾宫早朝出来都可以含一粒。陛下年轻,但腰只有一根。折子批不完可以让苏清寒帮忙,药可以让老身开,但腰要自己省着用。”
她转过身面对我,紫丝长手套的指尖在我掌心里极轻极慢地划过。
那只药盒在她指尖停留了一瞬,紫指甲在盒盖上轻轻敲了一下——盒盖发出极清脆的响声,和她敲木鱼的手法一模一样。
“陛下上次在密室里说——‘如烟这
,朕
过一次就知道该怎么省力。’老身现在告诉陛下——省力不是省在
的时候,是
之前养腰,
之后保腰。这盒药丸是保腰的。下次,老身再给陛下备养腰的药。老身这里别的没有,药最多。守寡十年除了念经就是翻医书,太医院的
科方子老身倒背如流。陛下不用担心老身多想——老身守寡十年,有的是耐心。昨晚凤鸾宫的铃声是长公主殿下的权利,老身不争,但老身可以照顾陛下。照顾比争更重要。”
她把紫檀木药盒推进我袖中,然后转身重新跪回蒲团上。
木鱼声重新响起——笃、笃、笃——节奏平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