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他过去几年一直说的“我们家第一件固定装饰”。
以前每天他训练完推开门会先看到这两条围巾并排挂着,然后低下
解开鞋带,她会从厨房探出
说今天训练累不累。
这几天他每次经过时都会多看它一眼。
不是看,是目送。
今天他伸手在流苏那端停了片刻,那撮流苏是她以前重新用棉絮帮他补过的,比最初织时更软,颜色比周围略浅一些,因为棉絮和羊绒混在一起洗过之后会形成极细微的色差。
他用拇指轻轻抚过那片色差。
然后把手收回,
进外套侧袋。
“这些全都留给你。本来就是你亲手织的。还有这双拖鞋。
是你以前给自己买拖鞋时顺带买了这双灰色给我。我当时说男生不会穿这么软。
你笑了好久,说屿哥哥你脚那么硬,应该穿软的。后来我每天训练完回来都穿它。
穿到后跟磨穿,穿到鞋底磨损得比它新来时薄了几乎一半。现在你把它们并排放回去。
就和她的那双小白猫拖鞋放在同一层鞋柜里。以后你穿你的那双小白猫,这双灰的留在这里。
它会记得它以前每天等谁。”
他从
袋里掏出钥匙。
婚房的钥匙,门禁卡,楼下单元门的磁扣。
全部轻轻放在鞋柜上的小托盘里,金属与陶瓷托盘接触时发出极细微的叮叮声,和很久以前她第一次在器材室把u盘从包里拿出来放在老师手心里那个声音一样轻。
然后他从自己无名指上取下那枚很久以前他在ktv当着所有
戴在她手指上的婚戒。
这几天在书房里,他每晚
夜里一边翻照片一边用另一只手指轻轻转着它。
顺时针转一圈,逆时针再转一圈,转到戒圈内侧的刻字磨得比刚刻时稍微光滑了些。
现在他把它放在茶几上。
戒圈在玻璃面上轻轻转了半圈才停下来,内圈朝上,刻着他的球衣号和她名字首字母,那道代表永远的横线在晨光里反了一下极细的冷光。
它挨着她的那枚。
“这枚也留给你。不是不要,是带不走。带不走的东西太多了。
我把你的名字和你的姓名首字母刻在里面,那道横线我当时说这是永远。现在永远不一定是你一开始想象的样子。
但横线还在。以后你每次看到这两枚戒指一起放在某处,你都会知道。
你以前是他的妻子。他从来没有后悔娶你。”
他
吸一
气,走到她面前,最后一次把手从外套
袋里拿出来。
左手。
和以前在器材室外面等她出来时一样,他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
发,帮她把耳侧被风吹歪的那一小缕碎发顺回原位。
她的
发还是薰衣
味。
洗衣
和护发素混合发酵的那种味道,他以前每次睡前闭上眼睛闻到的最后一种气味。
他指尖在发尾停了很久。
久到他自己都能感觉到脉搏通过网络传到指甲盖最边缘,指甲轻微跟着每次心跳轻轻弹动。
“谢谢她从高一到现在。谢谢她每次训练等他完。
从第一次到最近一次,不管多晚她都坐在那张绿色长椅上等他关灯。谢谢她每次给他发加油。
他以前一直以为那是她每天看准时间发的,后来才知道她提前把每个赛季的赛程表全背下来,设了好多提前提醒,手机闹钟列表里除了室友生
就是那些提醒。
谢谢她每次他感冒都给他端粥。
她说她不太会做,她是站在他妈旁边偷学了快半年才学会的,第一次煮糊了半夜重做,第二天用保温杯揣在怀里带来,怕凉。
谢谢她每次都提前一两个小时到比赛场馆。
她说她怕堵车,但他知道她是想在门
第一个给他递水瓶,那个水瓶的瓶嘴上还有她自己在出门前试喝时沾上的一点点牙膏味。
他说他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就是遇到她。
他说他从来没有后悔过。
即使最后这天他发现了一切,他还是觉得她是全世界对他最好的
。他说她以前问他为什么每次投进三分后都会朝她那边挥手。
他说因为全场只有你是他的坐标。
他以后可能需要换新的坐标了,但他投三分的姿势永远是你那天在器材室门外教他的。
下雨天他说他手肘太高会偏。
她说你把手肘往下压一点点,他说这样吗,她说对,后来每次投三分他的手肘就会自动往下压,肌
记忆已经刻进去了。
他说再见浅浅。
他说他以后每次投进那个三分还会习惯
朝看台看一眼。
即使这里没有你他还是会看。
他会把那个动作保留到他最后一场球淡出赛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