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着,一动不动。
等到所有
的呼吸都变得均匀绵长之后,才缓缓翻身坐起来。
从床板和墙壁之间的缝隙里抽出那张纸,借着窗缝漏进来的月光展开。
五天来记录的所有信息都在上面。
裴清的行动路线:辰时出殿,巳时至灵药圃或前山各峰,午时议事(逢七),酉时回殿,亥时独处(中秋夜在湖畔,其余时间不确定)。
就寝时间:子时前后,从殿内灯火熄灭的时间推算。
护卫换班间隔:两个时辰一
,换班空档半盏茶。
宗主殿后方松林到湖畔的距离:二十丈。
宗主殿后门到寝殿的距离:约十五丈,中间隔一道回廊和一个小院。
陈老
盯着这张纸看了很久。
然后从里衣内侧摸出那瓶蔽灵
,拔开瓶塞,凑到鼻子前闻了闻。
淡淡的
木灰的气味,不刺鼻,涂在皮肤上很快就会
透,不留痕迹。
把瓶塞塞回去,瓷瓶放在枕
下面。
纸重新折好,塞回缝隙里。
躺回床上,面朝墙壁。
墙上的蜘蛛网又大了一圈,网的边缘已经延伸到了墙角的裂缝处,蜘蛛趴在网的正中央,八条腿微微蜷曲,一动不动。
但网上多了一样东西。
一只小飞蛾,翅膀还在微微扑扇,被丝线缠住了一条腿,挣扎的幅度越来越小。
蜘蛛没有动。
不急。
猎物已经在网上了,跑不掉。
陈老
盯着那只蜘蛛,浑浊的老眼在黑暗中慢慢亮起来。
不是中秋夜那种被欲望点燃的亮,是一种更冷、更沉、更
的亮。
像是一
枯井底部,忽然映出了一颗星星。
但那不是星星。
是井底的蛤蟆,睁开了眼睛。
脑子里翻过今天下午在药圃矮墙边看见的那一幕,章逸然站在古松下,手里捏着竹简,目光越过矮墙,死死粘在裴清弯腰时绷紧的
线上,喉结上下滚动,耳根泛红。
大弟子。
筑基后期。
觊觎师尊。
这三条信息在陈老
的脑子里转了几圈,慢慢沉淀下来,和其余所有信息一起,像是拼图的碎片,一块一块地归位。
还不急。
拼图还差几块。
但
廓已经出来了。
陈老
闭上眼睛,呼吸变得均匀绵长,和杂役房里其他
的鼾声融为一体,像是睡着了。
但嘴角有一个极细微的弧度,细到在黑暗中完全看不见。
那不是笑。
是一只蝼蚁,在黑暗中舔了舔自己的触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