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留个记号,万一你走丢了,我好找。他用的是一个连他自己都觉得经不起推敲的借
——但重点就在于此。
重点不在于借
本身,而在于她是否愿意在不理解的
况下执行一个来自他的指令。
她沉默了几秒,然后把发夹从掌心里拿起来,低
夹在了裙摆内侧的布料上。
那个动作意味着:她选择了服从,而不是理解。
她抬起
朝他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和她之前所有的笑容都不一样——不是
事主管在面试时对候选
的职业微笑,不是她在酒店房间里做完
之后说还不错时的从容微笑,不是她在咖啡馆里聊大学往事时那种保持距离的社
微笑。
那是一层外壳被卸掉之后露出的边缘——那个笑容里有一种她自己大概还没意识到的、从内向外透出来的柔和。
他已经有了五分像当年那个在安普食堂里问你觉得我漂亮吗时耳朵尖红到透明的小文员。
只是苏小禾的外壳从一开始就是薄的、透明的、一戳就
的。
徐静的外壳厚得多,但他已经在上面找到了第一道裂缝。
那道裂缝是从一根被咬变形的塑料吸管开始的,然后被一枚银色发夹撬开了第一片碎片。
他放下杯子,看了一眼窗外。
淮海路的梧桐树在夜风中摇晃着枝叶。
他想起五年前在安普食堂里,苏小禾问他你觉得我漂亮吗时,他的回答也是四个字。
五年过去了,他发现自己还在做同样的事——用最少的字,撬开一个
最硬的外壳。
只是这一次,他没有用药。
这一次,他用的是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