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完,吹了吹墨迹,把挂历重新夹回冰箱侧面。退后一步看了看。红色的字迹在白色的格子底上很显眼,像一张作战地图上的标记点。
还有一个月。再
一个月。大学基金就到位了。
她
吸一
气,把思绪从数字和排班表上拔出来,转身走进了思雨的房间。
陈思雨的房间不大,十来个平方,但收拾得很整齐。书桌上摞着高三的新课本和教辅资料,按科目分了四摞,上面压着一个圆滚滚的玻璃镇纸。床
贴着一张手写的学期计划表,用荧光笔标了不同颜色。墙上挂着一个小白板,上面写着"高三冲鸭!!!",后面画了三只歪歪扭扭的黄色小鸭子。
沈若兰站在门
看了一眼白板上的鸭子,嘴角弯了一下。
思雨不在房间里。卫生间那边传来水声和哼歌的声音,好像在洗脸。
沈若兰走到书桌旁,把昨天买好的新文具一样一样地摆出来。一盒0.5的黑色中
笔替芯,两支荧光笔,一个新的笔记本,一把尺子,一块橡皮。都是最普通的牌子,但她挑的时候选了思雨喜欢的颜色,笔记本的封面是淡蓝色的,荧光笔一支
一支绿。
校服是前天洗好的,晾在阳台上晒了整整两天,昨天傍晚收回来叠好,放在床尾。两套,一套夏季短袖,一套秋季长袖。夏季那套基本穿不了几天了,九月中旬澜城就开始转凉,但学校规定开学第一周统一穿夏季款。她把两套都叠整齐,用衣架挂好,搭在椅背上。
保鲜袋也准备了一个。里面装了两盒纯牛
、两个煮
蛋、一袋切片吐司面包。这是明天早上思雨到学校之后的加餐。思雨每天早上六点半起床,七点出门,从家到学校骑车十五分钟,第一节课七点四十。中间有二十分钟的早读时间,思雨习惯在早读前把加餐吃掉,说饿着肚子背课文记不住。
沈若兰把保鲜袋放进冰箱保鲜层,关上冰箱门的时候,卫生间的门开了。
"妈!"
陈思雨的声音从走廊那
传过来。脚步声啪嗒啪嗒的,穿着拖鞋跑得很快。
"你喊什么呢,走路慢点,拖鞋滑。"沈若兰转过身。
陈思雨已经跑到了客厅。
发半湿的,用一条毛巾随便搭在肩膀上,刘海贴在额
上,脸上还带着水珠,红扑扑的。她穿着那套夏季校服,白色短袖上衣配
蓝色及膝短裤,胸
印着校徽和"澜城市第一中学"几个字。
"妈你看!"她站到沈若兰面前,张开双臂转了一个圈。校服上衣的下摆跟着甩了半圈。"裤子又短了!你看你看,都到这儿了!"
她低
指着自己的裤脚。
蓝色的短裤裤脚边缘卡在膝盖上方大概五厘米的位置,去年穿的时候是刚好到膝盖的。
"我又长高了!"她抬起
,眼睛亮亮的,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妈,我是不是又长高了?"
沈若兰看着她。
十八岁。高三了。站在她面前比她矮半个
,但已经是一个有模有样的大姑娘了。五官随了她,眼睛大,鼻子挺,皮肤白净,下
尖尖的。但笑起来的那
子活泼劲儿是她自己的,谁都没随,天生的。
"长高好。"沈若兰笑了,声音很轻很柔,"你妈就盼着你长高。"
"那裤子怎么办呀?开学第一天穿这么短,老师不说我吗?"
"不会,又不是短了十厘米,就短了一点点,看不出来的。"
"看得出来的!你看你看,我走两步你看看。"陈思雨在客厅里来回走了两步,故意把腿抬得很高,像阅兵一样正步走。"你看,这个长度简直就是热裤好吧,我们班的男生明天肯定要起哄。"
"什么热裤,瞎说。"沈若兰被她逗笑了,"正常的长度,谁也不会注意。你要是实在觉得短,妈给你卷一下裤脚,把边放下来,能多出一厘米。"
"能放吗?"思雨低
拽了拽裤脚的折边,"哦好像是有折边。妈你帮我弄弄?"
"来,站好别动。"
沈若兰拉了一把餐椅过来放在思雨旁边,自己没坐,而是直接蹲了下去。她的膝盖弯曲,重心压低,脸的高度刚好和思雨的膝盖齐平。
"这条腿先别动哈。"她伸手捏住思雨右腿裤脚的折边,用指甲沿着缝线的位置小心地把折进去的布料翻出来。折边大概有一厘米半,放下来之后裤脚确实长了一截,刚好盖住膝盖。
"妈,你说我还能再长高吗?"思雨的声音从
顶上方传下来。
"能吧,你爸一米七八,你外公一米七五,基因在那儿放着呢。"
"那我将来能长到一米七吗?"
"说不准,看你自己争不争气了。牛
喝了吗今天的?"
"喝了喝了,早上起来就喝了一盒。妈你好啰嗦。"
"啰嗦是因为你不听话,让你每天早晚各一盒你总忘。"
"没忘!晚上那盒我睡前喝。"思雨低
看沈若兰弄裤脚,"妈,你手好巧哦,你以前是不是学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