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发上方的衣架上还挂着两件备选的裙子,像橱窗展示的陈列品。
陈默站在这一片混
的中央,穿着一件家居款的碎花短袖和棉质短裤,
发随意地扎了个丸子
,手里拎着一条缎面的裙子正往身上比划。
他看到林知言进来,用一种很烦躁的语气开
,像是在抱怨一个怎么都解决不了的技术难题。
“你们这儿酒吧——是偏安静的清吧对吧?我就买了几件稍微能看一点的,但怎么搭都不对劲。这件缎面的质感还行,但配什么鞋?银色那双会不会太闪了?米色那双又太素,黑色乐福鞋跟缎面裙完全不是一个风格。还有配饰,耳夹戴了疼,不戴又觉得脖子上面太空。手链跟衣服搭不搭?发夹用什么颜色?”
他噼里啪啦说了一串,然后停下来,看着林知言,表
认认真真,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林知言愣在玄关。
他看着眼前这个站在满地衣服中间、手里拎着缎面裙、嘴里念叨着耳夹和手链搭配的
孩画面,脑子里不受控制地蹦出一个念
——这个画面他见过。
不是陈默,是他以前陪那些
朋友出门约会的时候。
每次快到点了,他坐在沙发上看手机等着,眼前就是这副景象——衣服铺满床,鞋子排成行,
生站在镜子前面这个比一下那个比一下,然后转过来问他“哪个好看”。
他说哪个都行的下场是又得等半小时。
现在同样的事
发生在陈默身上。
不同的是,以前那些
朋友让他等的时候他觉得有点烦,现在看着陈默拎起裙子自言自语地说“这件领
设计奇不奇怪”,他却觉得——也不算完全陌生。
只是觉得,换作以前他大概会拿这个开开涮,现在只是安静地站在玄关,看着这一切,什么都没说。
陈默没注意到他的表
,因为他正忙着从沙发堆里翻出一件缎面的吊带连衣裙,
蓝色,背后有个小心机的
叉设计,胸前带一点自然的垂坠感。
他把裙子举起来展示给林知言看,像是在展示一个项目的最终方案。
“就这件了。酒吧灯光偏暗,太素的颜色在那种环境里吃亏,
色的反而跳得出来。缎面会反光,拍照也好看。”
她把裙子搁到一边,开始处理鞋子和配饰的问题。
她把刚才拍给林知言看的那几双鞋又拿出来重新比对,最终选了那双银色细带中跟凉鞋。有声
“这双跟裙子颜色反差大,能形成一个亮点,而且这个带子的弧度不会显腿短。”
然后又拿起化妆包,把里面的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摆了一桌——隔离、
底、遮瑕、眉笔、眼影盘、眼线笔、睫毛膏、腮红、修容、
红,还有那瓶林知言送的神仙水。
她拧开神仙水的盖子,用手沾了一点在脸上拍开,然后开始按顺序上妆。
她化妆的步骤还很生疏,打
底的时候会不小心蹭到衣领上,画眼线的时候会揪着嘴角,画歪了就用棉签沾水一点一点地擦,换
红色号的时候还会退后一步对着镜子看整体效果,像是画素描画到一半需要看看整体。
林知言还是没说话。
他靠在厨房的门框上,看着这一幕,想起了他认识的那个陈默——大学宿舍里洗脸用肥皂、抹脸靠手搓、秋天嘴唇
裂了都不肯涂润唇膏的铁血直男。
那个画面跟现在这个画面重叠在一起,强烈得像是两张底片叠在一起曝光,每一层都很清晰,合在一起却让他不知该说什么。
直到陈默抬起
问他——“你觉得耳环戴哪个?亮色还是素净的?”林知言才回过神来,用随手拿起的发夹当烟叼在嘴里,看了一眼那只耳夹,慢慢吐出一
不存在的烟圈。
“白色吧。”他听见自己说。声音有点轻,像是怕打扰什么正在发生的变化。
陈默熟练地戴上那个白色的耳夹,左右转了转
看效果。她抬
看向林知言,期待着他能给出一点穿搭建议,但随即无奈地摇了摇
。
“我问错
了——你平时跟
生约会都是
家自己穿好了来找你,你哪管过这些。”
“那你呢?”林知言靠在门框上,微微扬起下
,“你都是跟谁学的?”
“网上。”陈默把另一个耳夹也戴上,对着镜子微微侧
,“我今天这已经是简化流程了,网上的教程还有十几步。从衣服鞋子到妆容发型,每一项都有讲究,我现在总算知道为什么
生出门要这么久。”林知言的心里又默默地接了一句——我也总算知道你跟别的
生没什么区别了。
但他还是没有说出
,只是从玄关走进来,绕过满地的衣服,在沙发上清出一小块地方坐了下来。
他看着陈默把选好的裙子拿进卧室,关上门,又过了几分钟推门出来。
裙子上身的效果比挂在那里看的时候好得多。
陈默戴着
致的耳夹,那串细手链缀在腕骨处微微晃动,
蓝缎面在她的皮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