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坐在沙发的另一端——和他之间隔了两个座位的距离。
她把两条腿蜷起来缩在沙发垫上，裹着黑色裤袜的脚压在腿下面。
遥控器放在她那一侧的扶手上，她没有拿。
电视的光落在她脸上，她的眼睛看着屏幕，但眼神是涣散的。
电视里的
追着火车跑了很长一段路。雨很大——电影里那个年代的雨总是很大。火车开远了。蹲下来在站台上哭。
妈妈忽然开
了。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
“小扬。那天晚上的事……”
杨扬转过
看她。她的视线仍然钉在电视屏幕上。屏幕上的还在哭。配乐换成了大提琴。
“妈妈不是不记得。”她把脸转过来了一点，但眼睛还是看着电视。“妈妈只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沉默。电视里雨还在下。
她继续说，声音比刚才更轻。“妈妈对不起你。喝醉了对你做了那种事。你一定是嫌弃妈妈了……觉得妈妈是个不要脸的。”
杨扬说：“我没有。”
“那你为什么不跟妈妈说话了？”她终于转过来，眼睛对着他的眼睛。
她的眼眶红了——下眼睑上那道细细的泪线在电视屏幕的光照下是亮晶晶的。
“这几天你看都不看妈妈一眼。早上走的时候不回。晚上回来直接钻房间。吃饭的时候也不看妈妈的脸。妈妈知道你在躲我。妈妈也在躲你。但妈妈不知道怎么办。妈妈除了躲什么都不会。妈妈每天晚上躺在床上想这件事，想到睡不着。”
她的声音没有拔高。也没有哭腔。只是说到最后一个字的时候，嘴唇抖了一下。
杨扬说：“因为我不看妈妈的时候都在想妈妈。”
妈妈愣住了。
她的嘴唇还保持着刚才说完话时微张的形状，但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
电视屏幕上的画面换了——一个男在火车站台上抽烟，黑白画面。
客厅里的光线随着屏幕亮度变化而明暗
替。
杨扬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他低看着她。
她仰着。
裹着黑色裤袜的两条腿缩在沙发垫上，v领毛衣的领因为蜷缩的姿势斜了一点，左边锁骨露出来大半。
她的眼睛在电视光底下是湿润的——眼眶还是红的，泪线还在下眼睑上挂着，但没有新泪。
“那天晚上妈推开我之后，我靠在走廊墙上，满脑子都是妈的嘴唇。不是因为喝醉了。是因为我一直都想这么做。从几个月前开始，我就没办法把妈妈只当妈妈了。”
他把这段话说完的时候，自己的心跳反而平静下来了。像把压在心里很久的石终于搬了出来——不管石砸在哪里，至少他可以喘气了。
妈妈的眼泪掉下来了。
不是那种一行一行淌下来无声的哭法，是眼泪直接从眼眶中央涌出来，顺着脸颊的曲线往下滑。
她坐在沙发上仰看着他，眼泪滑过颧骨，滑过嘴角，滴在
灰色v领毛衣的领上。
毛衣的羊毛混纺面料把泪水吸进去，留下一个小圆点形状的色印记。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她的声音在发抖。眼泪让她的声音变得黏稠了。“我是你妈妈。我们不可以。”
杨扬蹲下来。他的手撑在沙发垫上，脸和她齐平。两个的眼睛在一个高度上。
“我知道。但我不在乎。”
他低吻她。
她的往右边躲了一下。
不是躲开——是本能地偏了一下，像被风吹动的树枝会本能地摆动然后再弹回来。
她的嘴唇没有离开，只是偏移了一厘米。
然后他的嘴唇追上了那一厘米。
嘴唇贴上嘴唇的那一刻，妈妈从喉咙里发出了一声
碎的哽咽。
不是呻吟，不是哭泣，是介于两者之间的一种声音——像什么东西在胸腔里被折断了。
她的嘴唇是
的是微咸的——眼泪流到嘴角的时候被两个的嘴唇一起含住了。
这次的吻和那次醉酒不一样。
那次醉酒她是闭着眼睛的——不是清醒的闭眼，是酒后迷离的半闭。
她是微微张着嘴唇——不是因为主动而是因为醉了不太能控制。
她的手是从他手腕上抓到他手臂上——那是抓，不是回应。
这次不一样。
她的嘴唇是抿紧的——清醒的接吻之前嘴唇都是抿紧的，因为她在挣扎。
她的手没有抓他，而是停在他胸上——掌心贴着左胸，能感觉到他心跳。
她的眼睛是睁着的，在和他嘴唇相接的瞬间瞪大了一下。
然后慢慢闭上。
但她的嘴唇没有推开他。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