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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小到大,他都在忍耐,忍耐是他唯一的生存方式。
梁时理不停在心中哄骗自己,只要忍得够久,总有一天能熬出
。
但忍耐也是有限度的。
这次,终于到达了极限。
他一把揪住梁正民的领
,把
从沙发上拽起来。
男
嘴里还在骂骂咧咧,他一拳砸在那张酒气熏天的脸上。
指骨撞到颧骨的触感,疼得痛快。
一拳没完,他又砸了第二拳,第三拳,把男
从沙发打到地板上,男
捂着鼻子,血从指缝里淌出来,连滚带爬地往外跑,嘴里还在骂,但声音已经变了调。
门哐当一声摔上,出租屋里安静下来。
他的手上全是血,分不清是他的还是那个男
的。
他靠着沙发,慢慢滑坐到地上。
地板上还有男
留下的烟
,火星在灰烬里明明灭灭。
他埋
,双臂抱住那颗胀痛昏沉的脑袋。
到底要怎么样,才能结束掉这该死的一切。
……
新的一周。
他们还是会在午休时补习,在这间空教室发生过的事,被心照不宣地遗忘。韩修允支着脸,视线失焦,不经意间地一瞥让她回了神。地址LTXSD`Z.C`Om
“你的手怎么了?”
梁时理写字的手顿了一下。校服袖
在讲题时被推了上去,露出手腕往上那片糜烂肿胀的红痕。他把袖子往下拽了拽:“没事,烫到了。”
“看起来很严重啊。”她没有收回视线,“被开水烫到了?”
“没,是木炭。”
她有些惊讶地挑起眉:“木炭?你有去医院处理吗,我看伤
那里都有点糜烂了。”
“没,”他扯出笑,生硬地转变话题,“我们来看下一题吧。”
“我认识一个很厉害的皮肤科医生,你去报我名字的话,她会给你打折的。”她没注意梁时理此刻的表
,仍就自顾自地说着,“我把她的电话给你吧,就是在江南区的——”
话被打断。
梁时理抬起眼睛,没有亮色,只是安静地、疲惫地看着她:“韩同学,我没有时间去看医生,也没有钱去看医生。所以,就算报你的名字可以打折,我也看不起。”
“现在,我们可以继续讲题了吗。”
韩修允看着面前的男生。
他的脸本来就小,眼下的青灰色应该是有好几天没好睡过觉了。
被
随意地欺负辱骂,毫不反抗,让跪在地上手
,也老实照做。
现在,她那么真诚地关心他,居然打击到他的自尊心了吗。
真是,不知好歹。
她抱起手臂,往后靠在椅背上,歪着
打量他:“你很缺钱吗。”
梁时理的
已经垂下去,声音从喉咙里浮上来,平淡的,没有起伏地承认。
“是。”
“我借你一些吧。”
“不——”
“你需要多少。”
“不用了——”
“不要你利息的。”
“韩同学,”他抬起眼睛看她,眼白上有细细的血丝,“我说不用了。”
早就被踩得烂碎的自尊心,突然在这一瞬间重新生长出来。
现在这样是什么意思呢?
是在大发慈悲地施舍我吗?
还是在羞辱我过后的良心发现?
就像训狗那样,打一
掌后,再赐予一颗蜜枣,或者是一个亲吻,然后假惺惺地说“好孩子,你受苦了。”
韩修允已经把手机掏出来了:“先加个好友吧。”
梁时理看着那只递过来的手机——最新款的,套着漂亮的手机壳。而自己那部碎屏的旧手机,裂痕贯穿整个屏幕,刷个ig都要先等十秒。有声
沉默了很久。
刚刚生长起来的自尊心又不堪一击地碎掉。
他把自己的手机掏出来,好友添加成功。
“需要多少。”
三个月的房租,加上拖欠的水电费。
他贪心地报出一个数字。
韩修允低
转账。
梁时理低
看屏幕上的数字,愣了一下:“你转多了。我退给你。”
“不用。”她站起来,拿起把笔和笔记本,手机滑进
袋,外套搭在臂弯,和完全一样的动作。
她看了一眼他手里那部屏幕上有两道裂缝的旧手机,说:“多出的钱,给你的手机换个屏,或者直接买个新的吧。”
见他迟迟没有反应,修允微微俯身,盯着他问道:“不说声谢谢吗?梁同学。”
望着那张突然放大的脸,他无意识地张了张嘴,喉咙发紧。
“……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