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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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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深渊的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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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什么困难?”

沉默了几秒。

按照阿坤教的,他应该给自己编一个悲但不过于惨烈的故事。不能太假,也不能太真。假了容易被拆穿,真了会把吓跑。

但他没有编。更多

不是因为他诚实,而是因为他累了。他太累了,累到没有力气撒谎。

“我妈得了尿毒症。”他低看着手里的玻璃杯,“每周透析三次。我找不到稳定的工作,不起房租,也缴不上医药费。医院说,再不缴清欠款,就停止下一次的透析安排。”

他说得很慢,很平,像是在念一段与己无关的文字。

秦姐没有说话。

她端着红酒杯,静静地看着他。

过了很久,久到林以为今晚的见面可能要结束了,她才开:“你多大了?”

“二十三。”

“有朋友吗?”

“没有。”

“谈过恋吗?”

“大学时候有过一段。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毕业前分了。”

“为什么分?”

“她说……”林顿了一下,“她说我太穷了。”

这句话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突兀。

说完他就后悔了。这种话,在任何听来都像是在博同。但他说的确实是实话。

秦姐放下酒杯,目光里有什么东西微微动了一下。

“你恨她吗?”

“不恨。”林说,“她说的是对的。”

秦姐又沉默了。

她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背对着他看向窗外的夜景。丝质睡衣在她的肩胛骨处微微褶皱,勾勒出一个孤独的廓。

“你知道吗?”她忽然开,“我有好几年没听过说实话了。”

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

“我老公在ktv包了三个姑娘。”她继续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讲今天的天气,“他的司机告诉我的。那个司机跟了他十二年,最后为了五千块的封费来我这儿打小报告。你知道我当时是什么感觉吗?”

“不是愤怒。”她转过身,靠在窗框上,“是解脱。”

“我终于不用再假装不知道了。”

她的表在逆光中看不分明,但林觉得那应该是一个笑。一种很淡的、很疲惫的笑。

“你跟我有点像。”秦姐说,“你也在假装。假装自己撑得住,假装自己没事,假装自己不是走投无路才坐在这里。”

她走回来,在林旁边的单沙发上坐下。

“不用装了。这儿没看。”

握着水杯的手指收紧了。

他忽然觉得很荒唐。

他原以为今晚会是一场易,一场屈辱的、赤的金钱与体的换。

可现在这个坐在他对面的,却在跟他谈论假装。

“秦姐。”他鼓足勇气开,“今晚……需要我做什么?”

秦姐看着他,嘴角浮起一个很淡的弧度。

“你会什么?”

愣了一下。

他会什么?

他会写诗,会读书,会从字里行间读出作者几百年前的心事。但这些在这里有什么用?难道他要说自己会写诗?

“我……”他犹豫了一下,“我大学是学中文的。会写一点东西。”

“写什么的?”

“诗。”

这个词从嘴里吐出来的时候,他自己都觉得可笑。

一个连母亲医药费都凑不齐的,说自己会写诗。一个即将出卖自己的,说自己的好是诗歌。

这简直是今晚最好笑的笑话。

但秦姐没有笑。

她站起来,走到另一边的书桌前,翻了一会儿,找出一支笔和一个笔记本,放在林面前。

“写一首给我看看。”

看着空白的纸页,脑子里嗡嗡作响。

他已经很久没写诗了。上一次提笔是什么时候?三个月前?半年前?那些曾经在心里呼之欲出的句子,像一群被惊飞的鸟,怎么也找不回来。

但此刻,在这个陌生的房间里,在这个陌生的面前,他忽然想写点什么。

他拿起笔。

第一行落下的时候,他的手还在发抖。但写到第三行、第四行的时候,手忽然稳了。

他一共写了八行。写完最后一个字,他把笔帽盖上,把笔记本推回去。

秦姐接过去,低看了很久。

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空调的低鸣。

“《江边》。”她念出标题。

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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