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哽咽着，“我这样……是不是太狠了？”
“狠？”尽欢摇摇
，“师娘，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叫你‘师娘’，却不叫王亮生‘师父’吗？”
蓝英愣了愣，抬起泪眼看他。
尽欢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点讥诮。
“当年我救了沁沁，王亮生为了面子，才答应教我药理。”他说，“可他给了我几本
书，里全是旧时代的文字，弯弯绕绕的，我一个字都看不懂。那时候我才多大？七八岁？捧着书坐在他家门槛上，看得眼睛都花了，也不知道写的啥。”
蓝英想起来了。
那时候尽欢确实常来，捧着书坐在门
，小眉皱得紧紧的。她看不过去，就凑过去问：“尽欢，看
啥呢？”
尽欢把书递给她：“师娘，这字我不认识。”
她接过来一看，是那种老式的竖排繁体字，还有些医学术语，别说孩子，大
都未必看得懂。
“后来是你，师娘。”尽欢看着蓝英，眼神很认真，“是你一个字一个字教我认，告诉我那些
药长啥样，有啥用。我认的第一味药是‘甘’，是你指着书上的图，又带我去后山挖了一棵回来，让我看叶子，尝味道。”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了。
“王亮生……他给过我什么？几本书，几句敷衍的话。可你，师娘，你是真把我当徒弟教。我喊你‘师娘’，是因为你才配得上这个‘师’字。”
蓝英听着，眼泪流得更凶了。
她想起那些午后，尽欢坐在她家院子里，捧着书问她问题。
她一边纳鞋底，一边给他讲解，阳光暖洋洋地照在身上，沁沁在旁边玩泥
……那是她这些年里，为数不多的、还算温暖的记忆。
“所以师娘。”尽欢握紧她的手，“你想做什么，就去做。那老东西欠你的，这辈子都还不清。你想让他多受几天罪……那就让他受着。”
蓝英看着他，眼泪模糊了视线。
灶房里传来沁沁穿衣服的窸窣声，小姑娘大概快洗好了。里屋那扇门后，微弱的呼吸声还在继续，像一根随时会断的线。
一边是生机，一边是死气。
一边是未来，一边是过去。
蓝英擦掉眼泪，
吸一气，脸上那种凄楚迷茫的神色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决绝的平静。最╜新↑网?址∷ wWw.ltxsba.Me
“尽欢。”她轻声说，“帮我。”
第64章一夜寂静？
堂屋里那盏煤油灯的火苗跳了跳，在墙上投出晃动的影子。
蓝英还攥着尽欢的手，指尖冰凉，却不再发颤了。她仰着脸看他，眼睛里那层水汽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执拗的坚定。
“尽欢。”她又重复了一遍，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意，“帮我。”
尽欢看着她，点了点。
“好。”
他松开手，走到八仙桌旁坐下，从怀里摸出个小布包——那是他随身带的，里装着些常用的药。
药师牌赋予的知识在脑海里流转，各种药的
味、功效、配伍禁忌……像一本摊开的书，清晰可见。
吊住一气……
不是救活，也不是治愈，只是让那具濒死的躯壳维持最基本的生命体征。呼吸不能断，心跳不能停，但也不能让他好转，更不能让他清醒。
这比救难，也比杀难。
尽欢闭上眼睛，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脑子里飞快地推演。
参能吊命，但药太猛，万一用多了，说不定真能把老东西从鬼门关拉回来一点……那可不行。
附子回阳救逆，可毒太大，剂量稍有不慎就会直接要了命——也不行。
得用温和的，药平缓却能固本培元的……
他睁开眼，从布包里拣出几样：黄芪、白术、茯苓、甘。都是最普通的补气健脾药，药温和，久服也不会伤身。
可光这些不够。
还得加点东西……让药效能缓慢释放，维持在一个微妙的平衡点上。既不让老东西断气，也不让他好转。
尽欢想了想，又加了一味五味子。这药能收敛固涩，能把其他药的药“锁”在体内，慢慢化开。
剂量也得仔细算。
他拿起桌上那杆小秤——那是蓝英平时用来称药材的，铜制的秤盘已经磨得发亮。黄芪三钱，白术两钱，茯苓两钱，甘一钱，五味子半钱……
每样都称得极准，分毫不差。
蓝英站在旁边，静静看着。她不懂药理，可看着尽欢那副专注的模样，心里莫名地安定了些。
“师娘。”尽欢把称好的药材包好，递给她，“这些药，每天早晚各煎一次，三碗水煎成一碗，喂他喝下去。”
蓝英接过药包，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