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在她身上那件夺目的水晶上衣和左青卓紧扣她手臂的手上掠过，笑意
了几分，却不再多问。
陈婉站在一旁，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裙摆，
垂得更低了些。
温洢沫脸上笑容未减，甚至更甜了几分，落落大方地回应：“周董，您好。陈小姐，刚从英国回来，那边天气还好吗？我也在那边待过一阵呢。”她语气轻松自然，仿佛只是随
闲聊，既接了话，又巧妙地维持了表面和谐，甚至带着点“前辈”式的随意。
但只有左青卓能感觉到，她挽着他手臂的力道，在他将她带近的那一刻，有过一瞬极其细微的紧绷，随即又立刻放松，仿佛只是调整姿势。
她指尖的温度，似乎也凉了一点点。
她心里不爽。
非常不爽。
这种“不爽”不是针对那个怯生生的陈婉，甚至不是针对周董这种司空见惯的引荐——她太清楚这个圈子的游戏规则。
她针对的是这种被“衡量”、被“比较”、甚至被“潜在替代”的感觉。是针对左青卓那不动声色的、将她拉近的、带有宣示意味的动作——这动作本身，就说明他
悉了这场引荐的潜台词，并且做出了选择。
而这个选择，虽然暂时护住了她的“位置”，却也让她更清晰地意识到自己此刻的“身份”——一个需要他“表态”来稳固的、“
伴”身份。
左青卓将她的每一丝细微反应都捕捉到了。
她瞬间的紧绷，她指尖的微凉，她笑容底下那几乎要溢出来的、被
心压制的不悦和……一丝几不可察的委屈？
他面上依旧在与周董客套，语气从容，应对得体。但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他忽然想起下午，她裹着浴巾，眼睛亮晶晶地问他缺不缺伴的样子。
也想起刚才在客厅，她转着圈，得意又期待地问他“看呆啦”的样子。
那种鲜活的、带着小算计和小得意的样子。
而不是现在这样，虽然笑着，眼底却结了一层薄薄的冰。
周董适时地结束了寒暄，带着陈婉转向下一拨
。
离开前，陈婉又偷偷看了左青卓一眼，眼神复杂。
他们一走，周围若有似无打量这边的目光似乎也收敛了些。
温洢沫脸上的笑容淡了下来，但依旧保持着得体的弧度。
她微微偏，靠近左青卓，用只有两能听到的音量，声音依旧软糯，却带着一丝凉飕飕的意味：
“左先生真是魅力无边，刚回国的小妹妹都忍不住要多看几眼。”她顿了顿，指尖在他手臂上轻轻划了一下，像猫爪挠，不疼，却勾得心痒，“我是不是……挡了您的桃花呀？”
左青卓侧目看她。
她仰着脸，灯光下，她唇上的亮晶晶的唇蜜格外诱，眼底那层冰化成了氤氲的雾气，看不真切
绪，但那
子酸溜溜又强撑着不在乎的别扭劲儿，几乎要冲
她完美的伪装。
他忽然觉得有点想笑。
不是嘲讽，而是一种……被取悦了的、微妙的愉悦。
他低，嘴唇几乎要贴上她的耳廓，温热的气息拂过她敏感的皮肤，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只有她能听懂的、近乎恶劣的调侃：
“吃醋了？”
温洢沫身体几不可察地一僵，耳尖瞬间染上薄红。她瞪了他一眼，那眼神像是嗔怪，又像是警告，偏偏在旁看来，更像是侣间的撒娇。
“谁吃醋了。”她小声嘟囔，想抽回手，却被他手臂夹得更紧。
左青卓没再逗她，重新抬起，恢复了惯常的疏离沉稳，带着她走向下一个需要应酬的圈子。
只是握着她的手，一直没有松开。
温洢沫跟在他身侧，目光扫过不远处正与
谈的周董和陈婉，又掠过场中其他几个看似不经意、实则目光总往左青卓身上飘的年轻孩。
她心里那点不爽还在咕嘟咕嘟冒着泡。
但被他紧握的手，和他刚才那句低哑的“吃醋了”，又像是一阵风，将那点烦躁吹散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复杂的、织着安心、不甘和隐隐斗志的绪。
她微微抬起下
，脸上重新绽开那种明媚的、无懈可击的笑容，甚至比刚才更加耀眼。
她不再只是乖巧地依偎，而是开始更主动、更巧妙地融
左青卓的谈话，时不时抛出几个见解独到又不失风趣的观点，引得谈对象对她刮目相看。
她不再仅仅是“左青卓的伴”。
她在用自己的方式，无声地宣示：站在他身边的，只能是她温洢沫。
而她，配得上这个位置。
左青卓将她的一系列变化看在眼里，眼底处，掠过一丝极淡的、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欣赏和……纵容。
这场酒会，似乎比他预想的，要有意思的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