弈僵了一下。
她的手落在他肩膀上,轻轻拍了拍。
“小弈。”她叫他的名字,声音很轻,很柔,“能再见到你……真好。”
林弈喉咙发紧。
他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映着包厢昏暗的灯光,还有他自己的倒影——一个三十六岁的男
,此刻正站在二十年的时光断层前,不知所措,像是突然被抛进了时间的漩涡里。
“姐。”他终于叫出了这个称呼,“再见。”
上官婕笑了。
那笑容很美,美得惊心动魄,像是把所有星光都揉碎在了眼睛里,然后全部倾泻出来。
然后她转身,高跟鞋踩在地毯上,一步一步走向走廊尽
的电梯。
最后消失在电梯门后。
只留下一缕淡淡的木质香调,在空气里缓缓飘散。
林弈站在原地,盯着那扇关上的电梯门看了很久。
久到走廊尽
的服务员都投来疑惑的目光,那目光小心翼翼的,像是在打量什么奇怪的
。
然后他转身,走进电梯。
一路下到车库。
坐进车里。
发动机启动,林弈握着方向盘,盯着仪表盘上跳动的数字,脑子里一片混
。
上官婕。
嫣然母亲。
二十年前的不辞而别。
现在又突然出现。
还有她看他的眼神——那种复杂的、带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
愫的眼神,像是怀念,像是愧疚,像是……某种更
的东西。
林弈用力揉了揉脸。
手机忽然震动。
他拿起来看,是上官嫣然发来的微信:
【见到我妈了吗?她没为难你吧?】
后面跟了个小心翼翼的表
包,是个小猫缩着脑袋的样子。
林弈盯着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半天没动。
他想说“你妈是我二十年前认的
姐姐”,想说“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想说“我现在脑子很
”——但最后,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挤成一团,最终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最后他只回了一个字:
【嗯。】
然后他把手机扔到副驾驶座上,启动车子,驶出车库。
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
街灯一盏盏向后掠去,在车窗上拖出长长的光痕,像是时间的轨迹。
林弈盯着前方的路,脑子里却全是刚才包厢里的画面——上官婕转身时的笑容,她拍他肩膀时指尖的温度,还有她说“能再见到你真好”时,眼睛里那种几乎要溢出来的……
什么?
他不知道。
也不想知道。
车子在红灯前停下。
林弈盯着倒计时数字跳动,红色的数字一下一下减少,像是生命的倒计时。忽然想起二十年前,上官婕消失前的那个晚上。
庆功宴。
红酒。
她穿着红色连衣裙,笑靥如花,在
群里格外显眼,像一朵盛放的玫瑰。她搂着他的脖子,在他耳边说的那句话——
“小弈,如果有一天姐消失了,你会找姐吗?”
他当时喝多了,大着舌
说:“当然会啊,你是我姐嘛。”
然后她就笑了。
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傻瓜。”她说,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又重得像石
,砸进他心里,“有些
是找不到的。就像有些话……一辈子都不能说。”
后来她消失了,他找过,却是无疾而终。
像石沉大海。
绿灯亮起。
后面的车按喇叭催促,刺耳的喇叭声把他拉回现实。
林弈猛地回过神,踩下油门。
车子冲过路
,汇
夜晚的车流,像一滴水融
大海,瞬间被吞没。
而他没看见的是——
酒店顶层的套房里,上官婕站在落地窗前,手里端着一杯红酒。
她没开主灯,只有角落里的落地灯散发着昏暗的光,看着楼下那辆黑色轿车消失在夜色里,眼睛一眨不眨。
直到车尾灯彻底看不见了。
她才举起酒杯,对着窗外璀璨的城市夜景,轻轻碰了碰玻璃。
“生
快乐。”她对着空气说,声音轻得像叹息,像是怕惊扰了二十年的时光,那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虽然晚了二十年。”
然后她一饮而尽。
红酒的
体滑过喉咙,留下苦涩的余韵,一路灼烧到胃里,像是吞下了一整个夜晚的星光。
她放下酒杯,走到书桌前,拉开最底层的抽屉。
里面放着一个旧相框。
相框是木质的,边缘已经有些磨损,漆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