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停顿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
“要么病原体存在我们尚未认知的传播途径。”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窗外的夕阳又下沉了一些，海面上的金色光芒开始褪去，取而代之的是
蓝色的暮色。
宋芸伸手拿起那份报告，快速地翻阅着。
她的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整齐
净，但指关节处有明显的茧。
翻到最后一页，她放下报告，抬起眼看着林竹生。
“数据我会让安全部复核。至于狂欢节……”她顿了顿，“公司总部昨天刚发来通知，说最近有几个国际环保组织在关注蓬峻山岛，怀疑我们在进行违规的生物实验，这个时候如果突然取消传统活动，反而会引
怀疑。”
“可是——”
“没有可是。”
宋芸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窗前，夕阳的余晖勾勒出她的侧影，套裙紧贴身体，显露出从肩到腰再到
的流畅曲线。
“竹生，我知道你责任心强，这是好事。”
“但你也得明白，这个实验室能存在，靠的不是绝对的安全，而是
妙的平衡，我们要在风险可控的前提下推进研究，也要在公众视线之外维持正常表象，狂欢节必须照常举行，这是总部的命令。”
她转过身，背对着窗外的海天暮色，整个笼罩在逆光中，只有身体的
廓被光线勾勒得清晰。
“如果你实在不放心，狂欢节期间你可以留在实验室值班，我会给你算三倍加班费。”
林竹生抬起
，看着宋芸的眼睛。
那双眼睛很漂亮，眼尾微微上挑，睫毛长而密，棕色瞳孔，在灯光下泛着琥珀般的光泽。
但此刻，林竹生只觉得那双眼睛不见底，像两个漩涡，能把所有
绪都吸进去，不留一丝痕迹。
林竹生沉默了很久。
她看着逆光中的宋芸，看着那个
从容不迫的姿态，看着她即便在谈论生死攸关的话题时依然挺直的脊背和微微扬起的下
。
最后，她低下。
“……我明白了。”
“那就这样。”宋芸走回办公桌后，重新坐下，拿起另一份文件开始翻阅，“出去的时候把门带上。”
林竹生转身离开。
宋芸没有抬。>ltxsba@gmail.com
她保持着阅读文件的姿势，直到墙上的时钟走过七点整，窗外的天色完全黑透，海面上只剩下远处灯塔规律的闪光。
这时，她才放下文件，从抽屉里取出一个加密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东西准备好了。”她对着话筒说，声音压得很低，“老地方，三十分钟后见。”
【海岛西侧·废弃观测点】
蓬峻山岛西侧有一片陡峭的玄武岩海岸，上世纪七十年代军方曾在此修建过一个小型雷达观测站，九十年代废弃后一直无维护。
通往观测站的碎石路早已被杂
覆盖，只有熟悉地形的才知道如何找到那条隐蔽的小径。
宋芸把车停在距离观测站还有一公里的树林边，拎着一个银色的手提安全箱，徒步走向约定的地点。
她已经换了身衣服，此刻穿着一身便装。
白色的亚麻衬衫，领
敞开两颗扣子，露出锁骨和一小片胸肌肤。
衬衫下摆塞进蓝色的牛仔裤里，腰身被一条棕色的皮质腰带束紧，勾勒出纤细的腰线和饱满的部曲线。
脚上是一双帆布鞋，鞋面上沾了些泥点，但她似乎不在意。
海风吹过来，掀起她衬衫的下摆，也吹
了她的长发。
她没有扎发，任由棕色的长发在风中飘散，有几缕粘在脸颊上，她随手拨开，手指在耳后停顿片刻，将发别到耳后。
这个动作让她手腕上的机械表再次露出来。
她低看了一眼，眉微微皱起。
有迟到了。
又等了大概两分钟，礁石后方的小径上传来脚步声。
一轻一重，
替着踩在碎石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宋芸转过身，看向小径方向。
最先从树丛里走出来的是个男。
四十岁左右，亚洲面孔，皮肤黝黑，像是常年在外奔波晒出来的。
他穿着一件灰色的polo衫，下身是卡其色的工装裤，脚上一双登山鞋，鞋帮上沾满了泥土。
身材中等，不算壮实，但肩膀很宽，走路时双臂摆动的幅度很大，带着一种粗犷的力气。
他身后跟着另一个。
那是个年轻些的男，看起来不到三十，穿着蓝色的格子衬衫和牛仔裤，背着一个黑色的双肩包。
他的步伐明显谨慎很多，眼睛一直在四处张望，像在确认周围有没有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