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泽。
她的眼睛,那双总是流转着娇嗔、笑意……各种
绪的眼睛,正清晰地映出我的倒影。
她似乎想对我展颜一笑,然而,那一丝笑意还未成型,她的瞳孔竟然缓缓地扩散了开来。
那扩散的过程有一种诡异的美感,仿佛夜色在她眼中悄然降临。
她眼中我的倒影逐渐模糊、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
不见底的黑暗。
那里像一片冻结的湖面,冰封着再也无法醒来的梦。
她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如同秋风中最后一片不甘坠落的树叶。然后,静止了。
鲜红的血,忽然从她的嘴角溢了出来,仿佛她体内有什么
致而易碎的红色颜料盒被轻轻打碎了,那抹艳色沿着她完美的下颌线条,向下滑动。
第一滴血珠,终于坠落在她黑色皮衣的领
,瞬间晕开一小团暗沉的痕迹,像一朵开在
夜沼泽里、无
知晓的暗红玫瑰。
细细的血线,如同
巧的红丝,从她挺翘的鼻中蜿蜒而出。
那血线沿着
中优美的凹槽,滑向嘴唇,与嘴角的血汇合,像一颗哀艳晃动的红宝石。
这本该是恐怖而狼狈的景象。
可在方若仙身上,在这一刻,却呈现出一种残酷到极致的唯美。
那鲜红的血,与她玉白的肌肤、失去神采却依旧美丽的空
眼眸,形成了一种惊心动魄的凄丽。
她像一尊被野蛮打碎的神像,即便残
,即便染血,依旧美得令
心颤,美得令
绝望。
她的身体开始失去支撑。
缓慢地倾斜,像一棵根系已经腐朽的花树。
她穿着皮靴的脚,微微向后退了半步,鞋底与粗糙的地面摩擦,发出轻微的沙沙声,那声音在我被冲击得近乎失聪的耳中,却清晰得如同惊雷。
她被皮衣勾勒得盈盈一握的腰肢,先是僵硬地挺直了一下,仿佛在做无意识的挣扎。
然后,那挺直的线条柔软下来,以一种残酷的优雅弧度,向后弯折了。
她的手臂松开了我的胳膊——直到这时,我才意识到,在遭受攻击的瞬间,她依然本能地抓紧了我。
她的手,这只纤细美丽的手无力地松开了,指尖从我臂膀的皮衣上滑落,像一片羽毛轻飘飘地拂过。
她黑色的马尾,随着后仰的动作,在空中划出一道饱满而绝望的弧线。发丝散开几缕,黏在她染血的唇角。
整个过程,安静得可怕。
没有惨叫,没有惊呼,只有衣料摩擦的细微声响,和血
滴落时几乎听不见的“嗒”的一声。
“方……若仙……?”
我的声音
涩嘶哑得不像
声,像是从
裂的风箱里挤出来的。我甚至不确定自己是否真的发出了声音。
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思考,都被眼前正在凋零的绝美身影碾得
碎。
直到她快要倒地,我才终于从这无比凄美的残酷中,抢回了一丝身体的控制权。
我的手臂穿过她腋下,环住她已然柔软无力的腰肢,左手托向她的背脊和肩颈。
在接触到她身体的瞬间,我下意识调整了角度和力道——不能太用力,会弄疼她。
她落在我臂弯里的重量,轻得超乎想象,轻得……不真实。
仿佛我接住的不是一个
,而是一具失去了灵魂的空心
偶,又像是一阵即将消散的青烟。
我手臂一沉,稳稳将她揽
怀中,因为前冲的惯
,我们两
旋转了半圈,好像我正揽着她的腰肢,跳一支优雅的华尔兹圆舞。
她靠在我怀里,
无力地后仰,脖颈优雅,马尾垂落。
这么近的距离,我能看清她脸上每一处细节。
她细腻的肌肤几乎透明,能看到皮下极淡的细微血管。
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小扇子般的
影,然而那
影凝固了,再也不会颤动了。
她的眉毛细长而
致,微微蹙着,仿佛还在对我娇嗔。
血还在流。
那红色衬得她肌肤愈发苍白。
耳朵里渗出的血,在她耳后的发际线流出一道蜿蜒的红痕,慢慢流到了我的臂弯,像是在我们之间连上一条
阳永隔的红线。
我颤抖着,抬起手,伸向她的脸。
轻轻按上她的唇角,想要替她抹去那抹鲜红。指腹传来的触感,是她肌肤逐渐失去生机的微凉弹
。
血被我抹开一些,在她苍白的嘴唇上留下一道更宽、更淡的红痕,像是为她涂上了鲜艳的唇彩,让她忽然有了一丝凄美的生气。
可是我怎么擦都擦不
净。新的血珠,又从她嘴里鼻子里渗出来,缓慢而执着。
方若仙!停下来!求求你!至少这一次,不要这么任
……好吗?
我的动作一点点僵住了。手指停留在她脸颊,感受着那里的温度不可挽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