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音乐声,是温岚的《夏天的风》。
旋律断断续续的,被晚风吹得支离
碎:“七月的风懒懒的…连云都变热热的…不久后天闷闷的…一阵云后雨下过…”
我跟着哼,跑调跑得厉害,自己都听不下去了。她听见了,肩膀轻轻抖了一下,是在笑,虽然没出声,但我感觉到了。
我哼到那句:“…清清楚楚地说你
我…”
然后,我听见她的声音。
很轻,很快,像在念课文一样,像是怕说慢了就会后悔,又像是这句话已经在心里憋了太久,终于找到了一个缝隙,不管不顾地钻了出来。
她说:
“我
你啊。”
四个字。吐字清晰,但语速极快,像是投掷出去的小石子。
我怔住了。
彻底地、完全地怔住了,脖子僵硬地转过去。
她眼睛直直的盯着前方河面上一点闪烁的光,不敢看我,好像刚才那句话不是她说的一样。
路灯从侧面照过来,在她脸上投下柔和的
影,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影子,随着她眨眼的动作轻轻颤动。
她眼神里有羞涩,很多很多的羞涩,脸颊绯红,连脖子都红了。
但更多的是一种“我说了,你看着办”的
釜沉舟,就像在教室里,她把我的课本坐在
底下,然后转
看我,眼睛弯成月牙,等我反应;就像在kfc门
,她先开
说“姐姐,两个甜筒”;就像在她家,她打开房门说“能不能和我一起睡”的勇敢。
她说出来了。
她说了“我
你”。
不是“喜欢”,是“
”。这个更重、更正式、在我们这个年纪几乎不会轻易说出
的词。
我握着她的手,不自觉地收紧,再收紧。
我看着她的侧脸,心里某个地方,忽然软得一塌糊涂。
一种前所未有的、滚烫的、几乎要将我淹没的
感,从心脏的位置炸开,瞬间流遍四肢百骸。
那不是欲望,不是冲动,而是一种更复杂、更沉重、也更温柔的东西,混杂着庆幸、感动、心疼,还有一
想要保护她、想要永远和她在一起的孩子气的决心。
她总是这样,在关键的时候,比我有勇气。
我什么也没说。
不是不想说,是喉咙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我想说“我也
你”,但这句话太重大,重得我搬不动。
而且,“
”到底是什么?
是像电视剧里那样要死要活?
还是像爸妈那样每天柴米油盐?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此刻,我想一直这样坐着,她的手在我手里,她的脚在我脚上,夏风吹着,远处的歌声飘着。
任何语言在此刻都显得苍白而笨拙。
我只是那样握着她的手,紧紧地,用尽我十三岁能有的全部力气。
然后,我慢慢地、有些僵硬地,向她那边靠了过去。
我的肩膀,轻轻地,贴上了她的肩膀。
隔着薄薄的棉质布料,我能感觉到她肩膀的瘦削,还有她瞬间僵硬的肌
。
她没有躲,向我这边也靠了一点点。
我们就这样,肩靠着肩,手握着手,腿贴着腿,赤脚踩着同一片地面,坐在河边这张冰凉的石
凳子上。
晚风从河面上吹来,带着水汽的微凉,吹过我们汗湿的皮肤,吹动她的发梢和我的额发。
远处的音乐声不知何时停了。蝉鸣也渐渐微弱下去。
世界变得很小,很小。
小到只剩下这张石凳,这片河岸,还有凳子上靠在一起的我们。
所有的恐惧、焦虑、后怕,都像被这夏夜的晚风,一点一点地吹散了,融化了,消失在
沉的夜色里。
至少在那个时刻,在那个肩并肩靠在一起的瞬间,我是真的相信,一切都过去了,一切都好了。
我们解决了最可怕的问题,我们确认了彼此的心意,我们有了一个可以名正言顺称呼对方为“男朋友”和“
朋友”的关系。
未来会怎样?我不知道。
但至少此刻,在这夏夜的晚风里,我握着她的手,靠着她的肩,心里是满满的、几乎要溢出来的、笨拙而虔诚的幸福感。
(在之后我的
生里,也曾在
夜里和不同的
并肩看过夜景,喝过酒,说过或真或假的“我
你”。但没有任何一次,能像十三岁那个夏天的夜晚一样,仅仅是因为肩并肩坐在一起,手握在一起,就觉得自己拥有了全世界。
那个夜晚,她赤脚踩在我脚背的触感,她飞快说出“我
你啊”时颤抖的语调,还有我们僵硬地靠在一起时,透过薄薄衣料传递的体温和心跳,这些细节,像用烙在了记忆上。
十几年过去了,我在不同的城市生活,遇见不同的
,经历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