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走廊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
门是白色的,很普通,上面有一个银色的门把手。
门的另一边,是妈妈和张医生。
张医生大概在给她量体温、测血压、检查
的反应、在本子上记录数据。
妈妈大概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等着那些数据被记录下来,被分析,被输
到那个加密的表格里,变成蓝色、绿色、黄色和红色的标记。
我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间。
走廊很长,很安静,只有我的脚步声--啪,啪,啪--踩在木地板上,发出很闷的、很沉的声响。
墙上有几幅画--不是名画,是王仁从家具市场买来的装饰画,内容是抽象的花卉,大片的红色、黄色和紫色,在白色的墙上显得很鲜艳、很刺眼。
我推开门,走进自己的房间。
房间不大,有一张单
床、一张书桌、一把椅子和一个衣柜。
床上铺着灰色的床单,被子叠得整整齐齐。
书桌上放着几本课本--我已经很久没有翻过了。
学校的课程还在继续,但王仁给我请了长假,说我在家自学。
实际上,我什么都没有学。
我的时间都花在了浣肠室、健身房和那个八十五寸的电视前面。
我坐在书桌前,打开抽屉。
抽屉里放着几样东西:一支笔,几本空白的笔记本,一个小手电筒,还有那个小小的、透明的塑料瓶子--里面装着那种浅蓝色的药片,化学盐,增强版的。
王仁让我每天吃一片,我吃了。
今天还没吃。
我拧开瓶盖,倒出一颗药片。
浅蓝色的,椭圆形的,上面有一个小小的字母“g”。
我把药片放在手心里,看着它。
很小,很轻,在从窗户照进来的阳光下泛着一种冷冷的、蓝宝石一样的光。
我把它放进嘴里,
吞了下去。药片的表面很光滑,滑过喉咙的时候有一点凉凉的、薄荷一样的感觉。和之前每一次一样。
我站起来,走到衣柜前面,打开柜门。
柜子里挂着几件衣服--灰色的t恤,黑色的运动裤,一件
蓝色的连帽衫。
柜子的最里面,放着一个银色的金属物件--那条贞
裤。
今天上午手术的时候摘下来的,张医生说手术需要无菌环境,不能戴金属。
手术后,王仁没有让我重新戴上。
他说今天可以休息一天。
我看着那条贞
裤。
银色的金属框架在柜子里的黑暗中泛着微弱的光,像一个沉睡的、银色的动物。
腰带上的锁扣是打开的,钥匙
在锁孔里--王仁把钥匙给了我,说睡觉之前自己锁上。
我关上柜门,没有拿它。
窗外的阳光越来越暗了。
下午变成了傍晚,傍晚变成了黄昏。
院子里的老槐树的影子被拉得很长,从窗户的这边一直延伸到那边,像一只巨大的、黑色的手。
远处的山的
廓在夕阳下变成了
紫色,和橙红色的天空形成鲜明的对比。
我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天花板是白色的,很
净,没有任何裂缝或污渍。
正中央是一盏灯,圆形的,
白色的灯罩,关着。
天花板的四个角各有一个烟雾报警器,小小的,红色的指示灯在黑暗中一闪一闪的,像四只很小的、红色的眼睛。
我想着妈妈。
想着她在手术床上的样子--
环被取出来的时候,她的眉
皱了一下;
蒂环被取出来的时候,她的身体弓起来了;纹身被激光打的时候,她的泪水流下来了;那个银色的装置被植
她的小腹的时候,她的小腹收缩了一下。
但她也说了舒服。躺在那里,
白色的
体流进她的
,
腺在生长,
房在变大,她的身体在被改变--她说那种感觉舒服。
不是被
的高
的舒服。是一种更
层的、更安静的舒服。像是在孕育什么。像是她的身体在做它本来就应该做的事
。
她的身体在做它本来就应该做的事
。
这句话在我的脑子里转了一圈又一圈,像一个走不出去的迷宫。
什么叫做“本来就应该做的事
”?
一个
的身体,本来就应该产
吗?
只有在怀孕和哺
的时候才会产
。
她没有怀孕,也没有哺
。
她的身体被张医生的激素欺骗了,以为有一个婴儿在吃她的
,所以她开始产
。
这不是“本来就应该做的事
”--这是被设计、被编程、被控制之后的结果。
但她说舒服。
她躺在床上,
白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