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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海残花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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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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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里不禁觉得有些苦笑,想到:在我们那儿,这叫骑在祖宗上,是对死者的不尊敬。

在卡特家几个仆的侍奉下,卡特夫欣赏着附近风景,品尝带来的下午茶,和我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

卡特先生对我在中国时的生活很感兴趣,不时表现出一副“原来你们那也有这个啊”的样子,大概英国的宣传里,所有非白都过着刀耕火种的原始生活。

斯蒂芬妮被墓园高处的月桂树吸引,独自走过去,指尖轻触树,阳光从树叶缝隙落在她苍白的侧脸,像提前打好的遗像柔光。

斯蒂芬妮回轻声对我说:“以后我就埋在这里吧,这儿的风里有花香,有月桂树陪着……以后我若死了,您就把我埋在这儿,好吗?”

我心里“咯噔”一声,下意识想说“晦气”,却见她眼里带着少见的雀跃——那是对“归宿”二字的某种渴望。

我咽回了想对她说的、这在中国文化里的禁忌,只低声回答:“好,但你得先长命百岁。”

老卡特夫在远处招呼我:“朗德先生,来尝尝苹果酒!”我走过去,再次当起了卡特先生讲述他发家史的听众,和他打听遥远地方奇闻异事的门客。

我无意冒犯卡特先生,在他对中国的想象里,中国全是苦力,过着要么在泥水里种大米,要么划着竹筏打渔的生活,所谓中国城市,也就是大一点的渔村,只有屋和独车,除了每年一次敲锣打鼓的迎神庙会,中国就只会驼背着匆匆赶路,却不知要去何处。

首先我并不否认中国还有不少这样的地方,但也不全是如此,正如欧洲外眼里,美国南方也只有一天到晚皮鞭不离手的隶主,和沉默着闷活的黑,但整个南方也不全是如此,听说新奥尔良和查尔斯顿的繁华也不比欧洲大城市差。

中国也有自己的工商业大城市和绚丽的市民文化。

我心里不禁回想起了以前在中国的子,虽然战仍在进行,但在没被战火波及的地方,中国的城市生活依然悠闲而舒适。

于是,我和卡特先生讲起我所见过的中国,那里有数不清的澡堂、酒楼、烟花柳巷。

澡堂分冷热水,洗完了还可以让小厮按摩捏腿。

京城的酒楼里有香气扑鼻的涮羊,南京的饭店里有肥美冒油的烤鸭子。

江浙有温热的花雕酒,山东也有辛辣无比的烧刀子。

书场里的说书先生们绘声绘色地讲述着刘关张桃园三结义和武松血溅鸳鸯楼,戏园里的艺上演着孙悟空三打白骨和林黛玉焚稿断痴

有挂满琉璃灯的秦淮画舫,也有文聚会的亭台楼阁。

山西有牵马贩茶的行商,上海黄浦江边也有和英法洋做大笔买卖的洋行。

卡特先生听后也很有兴趣,说希望以后他也能有机会参与这种买卖。地址发、布邮箱 Līx_SBǎ@GMAIL.cOM

又提起:“我原来以为只有伦敦的土耳其浴室才算文明,没想到你们那也有相似的东西。”

我临走前向墓园的管理者付了一笔小钱,在斯蒂芬妮选中的位置,栽下一棵小松树做标记。

有天晚上,我搂着斯蒂芬妮,手顺着她身子滑下去,无意间摸到她大腿内侧,皮肤凉凉的,指尖却碰到了几道刻痕。

我借着油灯的光仔细一看,竟是四个名字刻在那儿,歪歪扭扭的,像刀子划出来的疤。

其中一个是“约翰逊”,那莽汉摔马受伤前是她主,看来每个主都想在她身上留下自己的签名。

这几道疤不算,可在白得晃眼的皮肤上格外刺眼,像被硬生生烙下的记号。

我盯着看了半晌,心里翻腾起来——她这瘦弱的身子,竟被这么多糟蹋过,还得带着这些标记活下去。

我摸着斯蒂芬妮大腿内侧的刻痕,手顿了顿,指尖像被烫了似的缩回来,低声问:“疼吗?”她身子一僵,偷瞄我一眼,低声回:“不疼了,主。”我没再吭声,盯着屋顶。

我脑子里冒出个念,要不要也在她空白的上留个标记,证明她如今是我的。

可转念一想,还是算了。

露西说过,斯蒂芬妮生而为,13岁就被培养成花式姑娘,从出生的庄园卖出来,如今她18岁,这几年里至少被转手四次,平均一年多就换个主

我要是再添一道,我岂可和这些蛮夷一样。再说,她那得跟家乡的豆腐一样,抽几鞭子红一阵就够好看了,真刻上啥,反倒糟蹋了。

我从不问她的过去,这是我能给她的最大善意。

让她一个说出那些屈辱,无异于她再受一次屈辱。

她醒来时那茫然的蓝眼睛,弹琴时颤巍巍的手指,还有跪在我跟前求打的样子,我都看在眼里,她心里的伤疤比身上的多了。

我要是问了,她八成会低说“是,主”,然后抖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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