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将这个判断喊了出来,声音在寒冷的空气中颤抖,却带着无法抑制的激动。
消息如同微弱的火种,迅速在筋疲力尽、濒临崩溃的守军和百姓中传递开来,激起了一阵短暂而微弱的希望涟漪。
然而,希望的火苗刚刚燃起,更猛烈的风
便已袭来。
慕容克的溃兵(虽然仍有一定建制)与虞景炎、屠甸合兵一处,并未休整,反而像是输红了眼的赌徒,押上了最后的筹码,发起了开战以来最集中、最疯狂的总攻!
所有残存的攻城器械,所有还能提刀冲锋的士卒,如同决堤的洪流,从数个方向,不顾一切地涌向伤痕累累的合肥城墙!
最后的时刻到了!
我丢开了主帅的矜持,亲自与普通士兵、与强征来的民夫一起,肩扛手抬,将最后一批箭矢、滚木、礌石运上最吃紧的墙段。
弓弦震颤,石块呼啸,鲜血泼洒,生命如同秋叶般凋零。
公孙广韵不顾手臂伤
崩裂,也跟在身旁,她已无力挥动长刀,便用还能动的右手帮忙搀扶伤员、递送物资,苍白的脸上满是汗水和坚毅。
“顶住!一定要顶住!援军就在路上!多守一刻,就多一分希望!” 我的呼喊与关平等将领的怒吼
织在一起,在震天的喊杀声中几乎被淹没,却依然奋力传达着最后的信念。
信念支撑着残躯,但现实冰冷如铁。
在敌军不计代价、持续不断的猛攻下,合肥城那饱经摧残的北门,终于在一阵令
牙酸的断裂巨响中,被巨大的攻城锤轰然撞
!
沉重的城门向内倾倒,扬起漫天尘土。
“城门
了!!敌军
城!!” 凄厉的警哨和绝望的呼喊响彻全城。
虽然还有瓮城作为第二道屏障,但第一道防线的失守如同堤坝崩溃,汹涌的敌军如同
水般涌
瓮城区域。
守军在瓮城城墙上拼死抵抗,箭矢、热油、金汁倾泻而下,在狭窄的空间里造成敌军惨重伤亡,但后续的敌军源源不绝,踩着同袍的尸体向上攀爬。
瓮城的抵抗并未持续太久。在内外夹击和绝对的
数优势下,第二道城门也宣告失守。敌军彻底涌
了合肥城内!
巷战,在每一条街道,每一处院落,血腥展开。
残存的守军化整为零,依托熟悉的街巷、高大的宅院围墙,进行着最后的、绝望的抵抗。
太守衙门、主要粮仓、军械库等地成了争夺的焦点。
“王爷!此地不可久留!随我来!” 公孙广韵不知何时又捡起了那把染血的长刀,用未受伤的右手紧紧抓住我的手腕,她的力气大得惊
,眼中燃烧着近乎疯狂的求生欲与保护欲。
几名忠诚的龙镶近卫和公孙家残存的子弟簇拥着我们,且战且退。
城墙已失,我们沿着马道撤下,在混
的街巷中穿行。
不断有零星的敌军小队试图拦截,公孙广韵状若雌虎,长刀挥舞,虽不及往
凌厉,却招招搏命,竟被她接连砍翻数
,鲜血溅了她满身满脸。
我亦挥剑格挡,配合着近卫们的拼死护卫,艰难地杀出一条血路。
最终,我们退
了城西一处高墙
院的宅邸——周文焕周老先生的府邸。
周家是合肥大族,府邸修建得颇为坚固,门墙高大,易于防守。
周文焕早已将家族青壮和部分残兵组织起来,死守大门和围墙。
“王爷!快进来!” 周文焕在门内焦急呼喊。
公孙广韵将我用力推向
开的大门,自己则转身,横刀立于门前,对着追来的数十名虞军厉声喝道:“辽东公孙广韵在此!谁敢上前?!”
她的身影在火光与血色中显得异常单薄,却又异常决绝。那一刻,我被她眼中不容置疑的守护意志所撼动。
“广韵!回来!” 我急道。
几名龙镶近卫趁机将她拉回门内,厚重的包铁木门在敌军冲到的前一瞬间,“轰”地一声死死关闭,门闩落下,将外面的喊杀与刀兵声暂时隔绝。
背靠着冰冷的大门,听着外面敌军撞击门板和攀爬围墙的喧嚣,我剧烈地喘息着。
环顾四周,满目皆是疲惫、伤痕与惊惶的面孔。
公孙广韵靠在我身旁,长刀拄地,这才松开一直紧抓着我手腕的手,那手上沾满了血和汗,冰冷而颤抖。
厚重的周府大门刚刚合拢,门外的喧嚣非但没有平息,反而迅速
近、放大。
沉重的撞击声、刀斧劈砍木门的闷响,以及敌军兴奋嗜血的叫嚷,如同海啸般拍打着这最后的避难所。
“撞开它!”
“里面是韩月!抓住韩月,赏万金,封万户侯!”
“放火!把门烧了!”
最后那句话让所有
脸色骤变。
透过门缝和高墙,已经能看到跳动的火把光芒
近。
木材燃烧的噼啪声和焦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