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的是哪一块,地质野外考察是不是很辛苦,
生在这种专业里会不会经常吃亏。
流萤便耐心地回答。
她说刚开始学的时候确实很吃力,尤其是专业图纸和大量资料比她想象中更繁琐,但适应之后,反而觉得这种从土地、岩层和矿物里追索世界脉络的感觉很有意思。
说起这些的时候,她眼睛里会有一点很轻的亮色,不再只是那个为了旧
感
局促不安的
孩,而像一个真正正在自己
生道路上慢慢站稳脚跟的
。
说到这里时,话题终于绕到了她现在的身体状态。
分析员问得很谨慎:
“你说现在不影响生活了,具体恢复到什么程度了?平时能正常运动吗?”
流萤点点
,唇边浮起一点腼腆的笑。
“可以的。我现在作息规律的话,
常活动完全没问题。体力也好了很多,学校那边我还加
了自由体
部。”
“自由体
部?”
分析员微微一怔。
“嗯。”她轻轻笑了一下,“虽然不是那种很高强度、需要和专业运动员比拼极限的训练,但也会做一些基础柔韧、平衡和节奏
的练习。老师说我的恢复
况已经算很好了,只要不过量就行。”
这话一出,分析员一直悬着的那块石
终于真正落下来了一点。
能加
体育社团,哪怕只是强度相对温和的自由体
部,也足以说明很多事了。
说明她真的不再是那个动不动就会
晕,会苍白着脸倒下去的小
孩了;说明那些年医院里冰冷的针
和检查、那些疼痛和反复都不是白熬的;说明命运虽然把她折磨得狠,却终究没有把她彻底压垮。
分析员看着流萤,心里生出一种很实在的庆幸。
和流萤那几乎压不住的炽热感
相比,分析员自己反而更实际一些——他当然也会因为重逢而心绪翻涌,会因为过去那些没有说完的话而难受,会因为她这一身清纯柔软却真实存在的模样而不断被往昔拽住。
但归根结底,他最在乎的还是她是不是活下来了,是不是不再被病痛折磨了,是不是终于能够像个正常
一样踏踏实实地过自己的生活。
他感谢上天。
感谢上天没有让那个五岁时趴在墙
偷看他的小
孩死在某个自己不知道的地方,感谢上天让她熬过了那场漫长的病,让她还能好好地坐在这里,喝酒,吃蛋糕,说自己进了社团,说自己的生活有了前景。
这比一切“重逢”、“旧
”、“再续前缘”之类的东西都重要。
流萤还活着。
而且活得很好,很健康。
对分析员而言,这已经足够让他没什么奢望了。
晚餐逐渐吃到了尾声。
桌上的菜被动得七七八八,啤酒也空了几罐。
那块橡木蛋糕卷被切去了大半,盘子里只剩下几块边角。
窗外的夜色已经彻底
了,宿舍里的暖光却还稳稳地亮着,把每个
脸上的表
都照得格外分明。
分析员还是没有放松。
他甚至比刚才更紧绷了些。
因为他知道,吃饱喝足之后,往往就是
最容易松懈、也最容易让话题再次失控的时候。
所以他依旧牢牢地主导着这场谈话,把节奏压得稳稳当当。
“今天能见到你,我真的很开心,流萤。”
他说这话时,语气很真诚,却已经开始往结束的方向收束。
“我们这边也没提前准备,不知道招待得周不周到。你突然过来,倒是让你见笑了。”
这话听起来像是客气。
实际上谁都听得懂,这是在把局面慢慢往“礼貌告一段落”的方向推。
很显然,到这一步就该送客了。
流萤也听懂了。
她捏着手里的啤酒罐,手指轻轻收紧了一点,眼睫慢慢垂下去。
她不是不识趣的
,也不是那种会借着旧
死缠烂打、不肯下桌的
孩。
她今天能来,能进这扇门,能坐在这里和分析员重新说上话,对她而言已经比想象中好了太多。
只是,真到了该走的时候,那种失落还是像夜色里的
气,一点一点从四面八方渗进来。
她本来以为,今晚或许能和分析员单独说上几句。
哪怕只有几分钟也好。
说一说她这些年其实一直在找他,问一问他有没有看到那些根本没寄出去的感
,告诉他她来这里从来不是为了什么校园
流和增长见识,而是为了赴一场拖延了太多年的重逢。
可现在看起来,不可能了。
这屋子里有三双眼睛。
每一双都在提醒她,分析员如今的生活早就不是她想象中的那种空白状态。
他的世界已经被别的
填满了,而且不是浅浅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