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沮丧变成了懊恼。
“我每次都是这种小地方出错。”她咬着嘴唇说。
“小地方好改,”江屿说,“你要是愿意,以后数学有问题可以问我。”
“真的?”
“嗯。反正我也不用怎么学。”
他说完就后悔了。这话听起来太欠揍了。果然,林念初瞪了他一眼,但嘴角已经翘起来了。
“你这话说得好像我很笨似的。”
“我没那个意思。”
“你就是那个意思。”
“我真没有。”
林念初看着他着急的样子,终于忍不住笑了。那个笑容很好看,眼睛弯弯的,像两道月牙。江屿看着那个笑容,心跳又快了几拍。
从那以后,林念初开始经常问他数学题。
有时候是在课间,她转过身来,把练习册放在他桌上,指着某一道题说“这道题我不会”。
有时候是在放学后,两个
站在校门
等车的时候,她从书包里掏出卷子,说“你给我讲讲这个”。
江屿很喜欢给她讲题。
不是因为他好为
师,而是因为讲题的时候,她会靠得很近。
近到他能闻到她
发上的香味,能看见她思考时微微皱起的眉
,能感觉到她呼出的气打在他手背上的温度。
她听讲的时候很认真,偶尔会点
,偶尔会“嗯”一声,偶尔会用笔在本子上写几个步骤,然后抬起
看他,眼神里带着询问。
每当她抬起
看他的时候,江屿就觉得心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你
嘛?”赵磊有一次在食堂问他。
“什么
嘛?”
“你刚才给林念初讲题的时候,笑得跟个傻子似的。”
“我没有。”
“你有。你嘴角都快咧到耳朵了。”
江屿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嘴角,然后发现赵磊说的是真的。他的嘴角确实在往上翘,而且他完全控制不住。
“你完了,”赵磊摇
晃脑地说,“你是真的完了。”
江屿没有反驳。因为他知道赵磊说的是对的。
他确实是完了。
初三上学期快结束的时候,发生了一件事。
那是一次月考,数学卷子很难,全班的平均分只有六十多。
林念初考了七十一分,不算差,但比她平时的成绩低了不少。
成绩出来那天,她趴在桌上,肩膀微微发抖。
江屿坐在后面,看着她抖动的肩膀,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
下课之后,他走过去,站在她旁边。
“别哭了。”
“我没哭。”她抬起
,眼眶红红的,但确实没哭。
“七十一分不错了,这次卷子难。”
“我知道,但我本来可以考得更好的。”她用袖子擦了擦眼睛,“最后一道大题我其实会做,但时间不够了。”
“下次先做会的,不会的跳过去,最后再回来想。”
“我知道,但我一紧张就什么都忘了。”
江屿看着她红红的眼眶,突然说:“你要是愿意,我每天放学帮你补半个小时的数学吧。”
林念初愣了一下。
“你……你确定?不会耽误你时间吗?”
“不会。反正我放学也没什么事。”
“那……谢谢你了。”
“不用谢。”
从那天起,每天放学后,江屿都会多留半个小时,在教室里给林念初补数学。
那半个小时成了江屿一天中最期待的时间。
放学后的教室很安静,其他同学都走了,只剩下他们两个
。
夕阳从窗户照进来,把课桌染成金色。
有时候风会吹进来,把窗帘吹得鼓起来,像一艘船的风帆。
空气里有一
笔灰的味道,混着窗外飘进来的桂花香。
江屿坐在林念初旁边,拿着笔在
稿纸上写写画画,把解题步骤一步一步拆开来讲。
他会把每一道题都讲得很细,从题目里给的条件开始,一步一步推导,一直到最后的答案。
他还会把容易出错的地方重点标出来,告诉她“这里很多
会错,你要小心”。
林念初坐在他旁边,认真听着,偶尔点
,偶尔皱眉,偶尔在纸上算几笔。
她的字写得很小,很工整,每一笔都写得很认真。
她算题的时候会把
稿纸写得密密麻麻,但每一行都对得整整齐齐。
有时候她算对了,江屿就说:“对,就是这样。”她就会笑一下,那个笑容很轻,但很亮,像冬天早晨的第一缕阳光。
有时候她算错了,江屿就指着错的地方说:“这里不对,你看,这个公式用错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