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音乐盒都装进了行李箱。
她把那张摩天
的照片也放了进去。
她看着那张照片,在心里说:摩天
,我走了。
我会替你去看海的。
出发那天,她站在家门
,回
看了一眼自己的房间。
墙上那些速写还在,她没有带走。
她怕带走了,就没有回来的理由了。
她想,寒假回来的时候,还能看到它们。
她不知道,寒假回来的时候,她妈妈已经把那些画收起来了。
妈妈说“你总得往前走”,她哭着说“我不想走”。
现在,她拖着行李箱,走出了家门。阳光很好,照在她身上,暖洋洋的。她低
看了看手腕上的海星手链,又摸了摸脖子上的锁骨链。
“摩天
,我走了。”她在心里说。
然后她走了。
走进那片阳光里,走进那个没有他的未来里。
同一时间,城市的另一端,康复医院的病房里。
江屿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她已经躺了快两个月了。
手术后的伤
已经愈合,身体的改变在继续——激素让她的皮肤变得更细腻,胸部开始发育,脸部的
廓也在慢慢变柔和。
她每天照镜子,看到的都是一个越来越陌生的
。
她不喜欢照镜子。
但她强迫自己照。
因为她需要习惯这张脸,这张被手术刀和药物制造出来的脸。
她需要习惯“她”这个字,习惯“江晚晴”这个名字。
母亲每天都会来看她。今天母亲来得比平时晚。她坐在床边,握着江屿的手,沉默了很久。
“念初今天去大学报到了。”母亲终于开
了,声音很轻。
江屿的手指动了一下。
“她考上了你说的那个有海的城市。”母亲说,“她一个
去的。我给她打了个电话,她接的。她的声音……听起来不太好。”
江屿没有说话。她只是盯着天花板。
“她说她去了你们以前常去的那个公园。说湖面上的鸭子只剩三只了。说她把你们埋的时间胶囊又挖出来看了一遍。说她把那封信读了无数遍,都能背下来了。”
母亲的眼泪掉了下来。
“她还说……她说她每天早上醒来都会看你的微信
像。她说她删不掉你,她不想删。她说她每天晚上都会听那个音乐盒,听那首曲子,听着听着就哭了。”
“她瘦了很多。声音也变了,变得很轻,像怕吓到谁似的。她说她没事,说她会好好上学的,说答应过你的。但我知道,她不好。”
江屿闭上了眼睛。眼泪从眼角滑下来,流进耳朵里。
“她还说,”母亲的声音更轻了,“她说她不知道自己要多久才能忘记你。她说她不想忘记你,但又怕一直记得会太疼。”
病房里安静了很久。只有心电监护仪的声音,滴滴滴,滴滴滴。
江屿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
“妈。”她的声音沙哑。
“嗯?”
“我想见她。”
母亲愣住了。
“你这个样子,怎么见她?”
江屿沉默了很久。
“我不是现在见。”她说,“等我好了。等我……能见
了。”
“你要以什么身份见她?”
江屿没有回答。
她知道答案。
她不能以江屿的身份见她。
江屿已经死了。
在她告诉念初“他走了”的那一刻,江屿就从念初的世界里消失了。
她不能复活他。
她不能告诉他,那场葬礼是假的,那封信是真的,但写这封信的
还活着。
她不能让念初看到她这个样子。不能让她知道,她的男朋友变成了一个
。那样念初会疯的。
但她想去她身边。她想看着她,陪着她,在她难过的时候给她一个拥抱,在她哭的时候递一张纸巾。她想做她最好的朋友,而不是男朋友。
“妈,”她的声音很轻,“等我康复了,我想去她那个城市。我想……换个身份,去她身边。”
母亲看着她,眼睛里全是泪水。
“你想好了?”
“想好了。”
“你确定她不会认出你?”
江屿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这张脸已经不是江屿的了。
骨骼被磨小了,
廓变得柔和,喉结没有了,胸部隆起来了。
她说话的声音也在变,激素让她的嗓音变得细了一些,再经过训练,可以完全变成
声。
“认不出的。”她说,声音里没有感
,“我自己都认不出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