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
子,像隔着一层纱,看得见,摸不着。
她退出群聊,打开了和赵磊的私聊对话框。
最后一条消息是赵磊发的,时间是葬礼那天:“江屿,你他妈为什么不等我?”她当然没有回复。
她永远不会回复了。
但她没有删掉对话框。
她留着它,就像留着一切过去的证据。
有时候她会翻到最上面,看他们以前的聊天记录。
那些废话,那些表
包,那些“在吗”,“吃饭了吗”,“出来打球”。
那时候她觉得这些消息很普通,普通到不值得记住。
现在每一句都像遗言。
她又打开了念初的朋友圈。
念初今天发了不止一条。
除了凌晨的画,下午还发了一张。
是江屿的速写——她骑摩托车的侧影,风吹起她的
发,她戴着黑色的
盔,眼睛看着前方。
配文是:“你骑车的样子,我一直记得。”江屿想起那辆摩托车。
她攒了很久的钱买的,二手的,红色的,排气管的声音很大。
念初说她骑车的样子很帅,她说“那你坐好”,念初就抱着她的腰,脸贴着她的后背。
风很大,吹得她们的衣服哗哗响。
念初在她耳边喊“慢一点”,她笑着说“放心,摔不了”。
现在那辆摩托车已经报废了,在车祸中碎成了废铁。
但念初把它画了出来。
江屿看着那幅画,心里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念初画的那个骑摩托车的少年,是男生,是她的过去。『发布邮箱 ltxsbǎ @ gmail.cOM』
而她现在,正在变成一个
。
她不知道念初如果看到现在的她,会是什么反应。
会惊讶?
会困惑?
会恐惧?
会心疼?
她不敢想。
她只知道,那个骑摩托车的江屿,已经死了。
死在那个十字路
,死在那辆货车的车
下。
现在活着的是江晚晴。
一个不会骑摩托车、不会打篮球、不会用低沉声音说“我喜欢你”的陌生
。
她继续往前翻。
念初几乎每天都会发一张画。
有的画是新的,有的画是旧的。
她画江屿吃面的样子,画江屿看书的样子,画江屿在海边发呆的样子。更多
彩
她画他们一起看星星,画他们一起坐摩天
,画他们一起在雨中撑伞。
每一张画都像一封信,寄往一个永远不会收到的地方。
江屿看着那些画,有时会笑,有时会哭。
笑是因为那些回忆太美了,哭是因为那些回忆回不去了。
她想起念初画画的时候总是咬笔
,想起念初画她的侧脸时会把她的鼻子画歪,想起念初画完之后会举起来给她看,问她“像不像”。
她总是说“不像,我哪有那么帅”,念初就瞪她一眼,说“你比画里帅”。
现在念初的画技进步了,画里的她更帅了。
但她看不到了。
她只能通过手机屏幕看,隔着像素,隔着生死。
江屿把手机放在枕
旁边,闭上了眼睛。
脑子里全是念初的画,赵磊的文字,那些
夜发出的、没有
回复的、像投进
井里的石子一样的声音。
她在想,如果当初没有那场车祸,她现在应该在大学里,和念初一起上课,一起吃饭,一起去海边。
她会骑着那辆红色的摩托车,载着念初,风吹起她们的
发。
她们会吵架,会和好,会吵架,会和好。
然后大学毕业,然后结婚,然后生两个孩子,一个叫江江,一个叫念念。
那些画面在她脑子里转,转得她
疼。她知道那是幻想,永远不会实现的幻想。但她控制不住。她越是想停,那些画面就越是清晰。
护士推门进来。姓刘,三十多岁,圆脸,说话声音不大。“江晚晴,该做康复评估了。”
江晚晴。
那是她的新名字。
母亲起的,说“晚晴”是“风雨之后的晴天”。
她不喜欢这个名字,但也没有力气拒绝。
她有时候觉得,名字只是一个代号,就像这具身体,只是一个容器。
容器是什么样,不重要。
重要的是里面装的东西。
但有时候她又觉得,名字很重要。
江屿这两个字,代表着她的一切——她的过去,她的
,她的念初。
江晚晴什么都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