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九十一,专业课九十五。
学校那边传来消息:父亲说学校领导被他的诚意打动了,同意她继续按计划自学,一年后参加最终考试即可。
江屿知道,父亲一定又求了很多
。
她不在乎过程。她只在乎结果。
这一年里,她每天都会看念初的朋友圈。
念初的画越来越好了,线条更流畅,光影更准,
感更浓。
她画江屿吃面的样子,画江屿看书的样子,画江屿在海边发呆的样子。
她画他们一起看星星,画他们一起坐摩天
,画他们一起在雨中撑伞。
每一张画都像一封信,寄往一个永远不会收到的地方。
江屿看着那些画,有时会笑,有时会哭。
笑是因为那些回忆太美了,哭是因为那些回忆回不去了。
她想起念初画画的时候总是咬笔
,想起念初画她的侧脸时会把她的鼻子画歪,想起念初画完之后会举起来给她看,问她“像不像”。
她总是说“不像,我哪有那么帅”,念初就瞪她一眼,说“你比画里帅”。
现在念初的画技进步了,画里的她更帅了。
但她看不到了。
她只能通过手机屏幕看,隔着像素,隔着生死。
赵磊也经常发朋友圈。
他发打球的照片,发和朋友的合照,发一些莫名其妙的感慨。
江屿看着那些,觉得赵磊好像也在变。
不再是那个嘻嘻哈哈的男生了,多了一些沉默,多了一些
沉。
她想起赵磊说的“我会照顾好念初的”,心里一阵酸涩。
她不能回复,不能点赞,不能出现在任何
的世界里。她只能看着,然后在心里说:谢谢。
一年了。
从葬礼到现在,整整一年了。
她站在康复医院走廊的穿衣镜前,看着镜子里的
。
长发已经过肩,染成了
棕色,微微卷着。
脸很小,额
饱满,颧骨平了,下颌线柔得像画出来的。
下
尖尖的,嘴唇薄薄的,鼻子挺挺的。
整张脸看起来很
致,像一个瓷娃娃。
她穿着一件宽松的病号服,但能看出身体的曲线——腰很细,
部翘起来,胸部不大但形状很好。
她对着镜子,练习微笑。嘴角上扬,眼睛弯弯的,不要太大,不要太小。她练了很多遍,终于找到了一个合适的弧度。
“你好,我是江晚晴,是江屿哥哥的表妹。”她用练习了一年的温柔
声说。声音从她嘴里出来,清脆的,柔和的,像风吹过风铃。
镜子里的那个
也在说同样的话。
那个
不是江屿。那个
是江晚晴。
她拿起手机,打开念初的朋友圈。
念初昨天发了新画。
画的是江屿的背影,一个
站在天台上,看着远处的天空。
配文是:“你说你要做旁边那颗星,离我最近。我找到了那颗星,每天晚上都看。”
江屿盯着那颗画出来的星星,看了很久。
那颗星在天上。她在地上。但她要回去了。
她关掉手机,走回病房。母亲正在收拾东西。
“妈,”她说,“学校那边……最终考试什么时候?”
“下个月。”母亲抬起
,“你准备好了吗?”
江屿沉默了一会儿。“准备好了。”
“你确定她能认不出你?”
江屿走到镜子前,看着镜子里的
。那个
有一张全新的脸,全新的身体,全新的声音。那个
不是江屿。那个
是江晚晴。
“认不出的。”她说,“我自己都认不出自己了。”
母亲没有说话,只是走过来,抱住了她。
那天晚上,江屿躺在床上,最后一次看念初的朋友圈。
她把念初发的每一张画都看了一遍,从一年前到今天。
念初画了她很多张,每一张她都记得。
她看着那些画,觉得念初就在身边。
她闭上眼睛,在心里说:念初,下个月见。
没有
听到。但她在说。
窗外的月亮很圆,很亮。
跟他们在天台上看星星的那个晚上一样圆,一样亮。
但那已经是另一个世界的事了。
再过一个月,她将走进那个世界。用另一张脸,用另一种声音,用另一个名字。
但她知道,她的心没变。永远都不会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