坚韧、更无法摆脱的锁链。
原来我逃了两年，只不过是从一个牢笼，跳进了另一个更大、更无形的牢笼里。
那份枫丹的国籍证明，那笔我用尊严和血汗换来的钱，在此刻看来，都像是一个个冰冷的、嘲讽的耳光，狠狠地扇在我的脸上。
“起名？”我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那声音嘶哑得连我自己都感到陌生，“一个我强
了的
，生下的两个孽种，你现在让我给他们起名？”我看着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钟离先生，你是不是觉得，我这块木
，还不够可笑？”
那句“该叫什么”，像一把生了锈的、带着倒钩的钥匙，捅进了我的脑子，然后狠狠一搅。
我那颗被枫丹的铁锈和酒
浸泡了两年、早已变得坚硬麻木的心脏，在那一瞬间，被搅得血
模糊。
孩子。
龙凤胎。
我的。
我看着钟离那张波澜不惊的脸，嘴唇蠕动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那
被我强行压下去的、足以焚毁整个璃月的怒火，混杂着一种更庞大的、更荒诞的、足以将
疯的滑稽感，从我的胸腔里
涌而出。
但我没有咆哮，也没有挥拳。
我只是咧开嘴，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然后，我开始唱歌。
我唱的不是璃月的山歌，也不是枫丹码工们那些下流的调子。
我唱的是歌剧。
是我楼上那个疯疯癫癫的、退休的水神邻居，在无数个半梦半醒的夜晚，用她那穿透力极强的嗓音，灌进我耳朵里的、那些关于神明、英雄与背叛的、华丽而空
的咏叹调。
我挺直了腰板，学着芙宁娜那夸张的戏剧化姿态，将我所有的愤怒、不甘与嘲弄，都化作了高亢而扭曲的旋律。
“啊——！听吧！听这命运的玩笑，听这孽缘的礼赞！”我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尖利，划
了茶摊周围宁静的空气，引来周围茶客们惊疑不定的目光，“可怜的磐石，以为逃离了故土的牢笼，以为用最卑劣的手段便能换来安宁！殊不知，命运的种子，早已在最屈辱的土壤里生根发芽！生了一对小石子，哈哈！一颗叫悔恨，一颗叫报应！它们是来做什么的？是来砸碎我这块顽石的吗？不！是来提醒我，我这块石，从到尾，都只是这场神明导演的、三流闹剧里，一个连名字都配不上的小丑！哈哈哈哈！”我捏着嗓子，唱出最华丽的花腔，眼角甚至挤出了几滴生理
的、滚烫的泪水。
我手舞足蹈，在这小小的茶摊前，为我这荒诞可笑的生，上演了一出独属于我自己的、疯癫的歌剧。
钟离先生就那么静静地坐着，无悲无喜，任由我像个真正的疯子一样，在他的茶桌前发泄。
他只是偶尔会端起茶杯，轻轻呷一
，那双石珀色的眼瞳里，倒映着我滑稽而痛苦的影子。
他就那么听着，听我把我从芙宁娜那里学来的所有悲怆的、华美的、讽刺的调子都唱了个遍，直到我的嗓子彻底沙哑，再也发不出一个完整的音符，直到我耗尽了所有的力气，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倒在竹椅上，大地喘着粗气。
等我终于安静下来，他才缓缓地放下了茶杯。
茶杯与桌面接触，发出一声清脆的、如同最终审判般的声响。
“你撕毁契约，伪造跳海，”他用一种陈述事实的、不带任何感
的语调说道，每一个字都像一块冰冷的石，砸在我的心上，“这对她的打击，远比你想象的要大。她以为你死了。那个她恨之
骨，却又与她的过去有着唯一真实联系的，以一种最决绝的方式，从她的世界里消失了。”
他顿了顿，似乎是在给我时间消化这番话。
“她的身体，在白术先生的调理下，很快就恢复了。但她的神，却在你‘死’后，彻底垮了。”他的目光穿透我，像是在看一个早已注定的结局，“尤其是在生下那两个孩子之后。她时而清醒，时而恍惚，整
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对着空气说话。往生堂的任何事务，她都无法再处理。我受胡老先生所托，不能看着往生堂就此衰败，所以，只能被迫接替了她的责任。”
我沉默地听着，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给攥住，一点点收紧。神失常？她疯了？因为我？
“至于那个旅行者，”钟离先生像是看穿了我的心思，淡淡地补充了一句，“他早在一年多以前，就已经远渡重洋，前往纳塔了。他甚至不知道那两个孩子的存在。”
我沉默了。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或者说，我没什么可说的了。
那个我嫉妒了一年多的男，早就不在了。
而我用尽一切手段想要报复的，却被我亲手推向了更
的、名为疯狂的渊。
我所以为的胜利，我所以为的解脱，从到尾，都只是一个彻彻尾的、天大的笑话。
我的嗓子像是被砂纸狠狠地打磨过，火辣辣地疼